風裹挾著濃烈的血腥味，首撲面門。
林微一腳踹開高塔厚重的木門。手裡的軍用十字弩己經上膛，冰冷的金屬弩機緊貼著虎口。她貓著腰，藉著門框的陰影迅速掃視整個冷宮院落。
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躺著三具穿夜行衣的屍體。
陸沉站在屍體邊，手裡的雁翎刀正順著血槽往下滴血。他轉過頭，臉上的舊刀疤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主子。”陸沉收刀入鞘，單膝跪地，“太后那邊的死士。狗急跳牆了，想趁夜摸進冷宮點火。屬下己經處理乾淨，沒留活口。”
林微垂下十字弩，拇指撥開保險。
她走到屍體跟前。三個人，後頸全被一刀切斷了頸椎，手法乾脆利落。陸沉的夜戰能力在配上現代強光手電後，對付這些只會飛簷走壁的古代刺客，完全是單方面的碾壓。
“拖到後院那口枯井裡，倒兩桶生石灰蓋上。”林微把十字弩掛回後腰。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枚青銅祭壇的印記己經恢復了原本的黯淡，但剛才傳送瞬間爆發的那種刺目的血紅色，還有那陣令人牙酸的空間撕裂聲，像一根刺卡在她的喉嚨裡。
04號研究所的警告郵件剛發過來，祭壇就出了狀況。
這絕對不是巧合。這幫瘋子在試圖從時空亂流裡強行干預她的傳送座標。
“主子，您手心怎麼全是冷汗？”沈清月揹著沉重的戰術揹包從塔裡走出來，一眼就看出林微的臉色不對勁。
林微把手揣進粗布衣裳的兜裡，強行壓下胃裡那一絲翻騰的噁心感。
“沒事。剛才背那兩桶化學試劑累的。”林微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關於時空監控的沉重推演暫時封存在腦子最深處。
今晚不能露怯。
太醫院歸順，流民營平息，連蕭執那個疑心病晚期的皇帝都親自在午門外給她刻了功德碑。冷宮小隊在懸崖邊上走了三個月，終於硬生生蹚出了一條活路。
這口氣，得讓大家喘勻了。
“清月，去把倉庫裡的東西規整好。”林微搓了搓臉，換上了一副輕鬆的語調，“告訴蘇繡兒和李嬤嬤，今晚不熬夜算賬了。把那半扇羊排搬出來，咱們在院子裡開火。”
半個時辰後，冷宮院子中央架起了一個簡易的鐵皮烤爐。那是林微用廢棄的盾車零件改裝的。
炭火燒得通紅，油脂滴在通紅的木炭上，激起一蓬蓬白煙和濃烈的肉香。
李嬤嬤圍著一條看不出顏色的圍裙，手裡拿著一把現代買來的矽膠刷子，小心翼翼地往羊排上刷著金黃色的食用油。
“主子，這西域來的什麼“孜然粉”和“辣椒麵”，聞著也太沖鼻子了。”李嬤嬤一邊說，一邊沒忍住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沖鼻子才夠味。多撒點，別心疼。”林微拉過一張條凳坐下，從兜裡掏出一把軍用匕首，在手裡挽了個刀花。
趙明若從偏房裡走出來。她身上還穿著太醫院副院首的官服，只是袖子高高捲起，手裡端著幾個玻璃燒杯。
“我用太醫院庫房裡上好的西域葡萄，加了點高純度酒精和冰糖，在離心機裡轉了半個時辰。”趙明若把燒杯擺在粗糙的木桌上，淡紫色的液體在玻璃器皿裡晃盪，“口感應該比內務府的果酒烈一些。”
“你拿做化學提純的儀器去榨果汁？”林微挑了挑眉毛，“趙醫官，你現在可是越來越有現代科學家的做派了。”
趙明若拉開椅子坐下，順手從兜裡掏出一塊用福爾馬林泡過的紗布擦手。
“這算什麼。”趙明若冷哼了一聲，“陳德言那個老頑固，今天在太醫院門口絕食抗議，非說顯微鏡裡的細菌是妖物。我當著他的面，颳了他牙縫裡的垢放在載玻片上，讓他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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