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江南道,楚王封地。
黑壓壓的陰雲沉甸甸地壓在城樓上方。演武場上,狂風捲起漫天黃沙,打在鐵甲上發出令人心悸的沙沙聲。
楚王蕭鐸站在點將臺上。
他沒穿蟒袍,而是披著一身厚重的玄鐵鎧甲。中年男人的臉上沒有一絲養尊處優的痕跡,下頜骨寬大,眼神像餓極了的狼,透著股隨時準備撕咬獵物的兇悍。
臺下,是一萬名全副武裝的重甲步兵。長槍如林,刀刃在陰暗的天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這是他準備用來踏平京城、奪取皇位的底牌。
“王爺。”
一個穿著青布長衫的幕僚快步走上點將臺。他手裡捧著一個用火漆密封的竹筒,臉色蒼白得像紙。
“京城八百里加急的密報。剛從天機閣送出來的。”幕僚雙手將竹筒遞過頭頂,聲音壓得很低。
蕭鐸沒接,他的視線依然盯著臺下的軍陣。“念。”
幕僚嚥了口唾沫,顫抖著撕開火漆,抽出裡面的絹帛。
“太后黨羽全軍覆沒。許崇道下死牢,御史臺大半官員稱病不出。京郊南營疫病……己平息。”
蕭鐸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幕僚。
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像是一座山首接砸了下來。幕僚雙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平息了?”蕭鐸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暴怒和難以置信。
南營那場疫病,根本不是什麼天譴。那是他花重金從西域弄來的毒源,買通了南營的伙頭軍,悄悄投在井水裡的。
按他的推演,這種恐怖的疫病會在半個月內席捲整個京郊。十萬流民的屍體會成為沖垮京城城門的最好武器。等蕭執在皇宮裡焦頭爛額、背上天怒人怨的罵名時,他再打著“清君側、平天災”的旗號,名正言順地帶兵入京。
現在,這盤他佈置了整整半年的死局,居然被破了?
“誰幹的?太醫院那幫只會開符水的廢物,能治這種絕症?”蕭鐸一把奪過絹帛,目光在上面快速掃視。
“是……是冷宮那個廢妃,林微。”幕僚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林微?”蕭鐸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嚼一塊帶血的碎骨頭。
他繼續往下看,越看,眉頭擰得越緊。
絹帛上記錄的資訊,超出了他這個時代梟雄的認知極限。
什麼叫“放大千倍的微觀法器”?什麼叫“免疫毒煙的豬鼻子面罩”?什麼叫“八千瓦重低音和觀音顯靈神蹟”?
“荒謬!”
蕭鐸五指一收,那張寫滿現代科技降維打擊情報的絹帛,首接被他揉成了一團廢紙。
“蕭執是不是瘋了?搞出這些奇技淫巧的障眼法,就想嚇退本王?”蕭鐸冷笑了一聲,“顯微鏡?投影?不過是些墨家失傳的機關術罷了。那妖妃真以為裝神弄鬼,就能擋住本王的十萬鐵騎?”
“王爺息怒。”幕僚壯著膽子分析,“屬下以為,這林微絕不簡單。天機閣的探子回報,南營的病患,是吃了一種名叫“連花清瘟”的神藥,不出三日便高熱全退。這等手段,己非凡人能及。京城現在都在傳,她是天女下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