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的話音剛落，滿朝文武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在金鑾殿上響起，文武百官的佇列瞬間縮水了一圈，把站在最前排的幾位尚書和院判孤零零地晾在了前面。
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趴在地上嘔吐或者摳嘴巴的瘋子。
林微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巧的白瓷瓶。
瓶口用紅綢布塞得嚴嚴實實。這東西是昨晚陸沉帶人夜探太醫院藥房，從庫房最深處摸出來的。
“許院判。”
林微點名。
站在文官佇列最前方的許崇道，雙腿不受控制地打了個擺子。
他是太醫院的左院判，也是太后在醫療體系裡安插的最鋒利的一把刀。南營流民的硃砂符水，就是他親自帶人熬製並強行灌下去的。
許崇道強行穩住身形，硬著頭皮邁出半步。
“微臣在。”
林微拔開白瓷瓶的紅綢塞子。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合著劣質香灰的焦糊味，立刻瀰漫在空氣中。
“這瓶東西，許院判應該不陌生吧？”
林微捏著瓶頸，在半空中晃了晃。
許崇道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他當然認得，那是太醫院按照慈寧宮的方子，用大劑量硃砂、鉛粉和香灰熬製的“鎮邪符水”。
他心裡飛快盤算著對策。這符水是太后懿旨定下的，只要自己咬死這是驅邪神藥，林微就算有天大的本事，難道還敢當眾質疑太后的方子？
“回林大人的話。”
許崇道躬下身子，語氣裡帶著一絲強裝的鎮定。
“此乃太醫院秘製的鎮邪符水。南營流民沾染穢氣，唯有此水可鎮壓邪祟，扶正祛邪。此方乃是太后娘娘體恤萬民，親自賜下的恩典。”
他特意把“太后娘娘”西個字咬得極重。
這就是明晃晃的施壓。
林微聽完，嘴角扯動了一下。
老狐狸，死到臨頭還想拉太后出來當擋箭牌。
“恩典？”
林微拿著瓷瓶，走到顯微鏡旁。
“既然是恩典，那更應該讓滿朝文武好好看看，這恩典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玄機。”
林微沒有用載玻片。她首接從托盤底下抽出一片帶有微小凹槽的玻璃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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