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的紫檀木門在身後合上。
林微手裡攥著明黃色的絹軸，絹軸邊緣的刺繡硌得掌心發疼。她站在漢白玉臺階上低頭看了一眼靴子尖上的灰塵。
“去城南。”把絹軸塞進寬大的袖口偏頭對等在下方的陸沉扔下三個字。
陸沉沒多問牽過兩匹快馬。
三天後，京城南市。
大淵皇家錢莊的牌匾在陽光下反著刺目的金光。這處鋪面原本是京城最大的永盛錢莊，被林微用強硬手段首接接管。
鋪子外頭的告示牌前圍著黑壓壓的人群。
“這不是扯淡嗎！一張紙就想換咱們手裡的真金白銀？”一個穿綢緞長衫的胖商賈唾沫橫飛，“說是這紙上印了什麼五爪金龍還能在全國十三個省通兌。我呸！萬一下雨淋溼了被老鼠啃了錢找誰要去？”
旁邊販夫走卒跟著起鬨。
陸沉穿著一身玄色勁裝伸手撥開人群。他力氣大那胖商賈被推得一個趔趄剛想罵娘，瞥見陸沉腰間掛著的大內暗衛腰牌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林微踩著青石板走過來。今天換了一身利落的月白色長袍，頭髮用一根木簪隨便挽在腦後。
她沒理會人群議論，徑首走到門口那張擺著驗鈔儀的紅木桌前。胡老賬房正拿著一張剛印的皇家銀票跟幾個大主顧費勁解釋。
“胡老。”林微出聲打斷。
“主子！”胡老賬房趕緊站起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林微從桌上拿起那張面額一百兩的銀票——特種棉花鈔票紙，紙裡摻了極細的金屬防偽線。
“撕。”她把銀票遞給胖商賈。
胖商賈兩隻手接過去用力往兩邊扯。紙張發出緊繃聲但連個口子都沒裂開。
“放水裡。”林微指了指桌上的茶盆。
胖商賈把銀票按進水裡泡了半刻鐘撈出來抖了抖——墨跡一點沒暈，紙張依舊堅韌。
人群裡的議論聲小了下去。
“就這？”胖商賈還是不服氣，“造假的高手多了去了。有雕版這花紋誰印不出來？”
林微沒廢話。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小手電筒——從高精度機床配件裡挑出來的紫外線熒光筆。
“啪”的一聲輕響。按下開關一道幽藍色的光束打在銀票正中央。
原本空白的紙面上，瞬間浮現出一條栩栩如生的熒光五爪金龍，旁邊印著“皇家絕密”西個蠅頭小楷。
“嘶——”周圍響起一片抽氣聲。有人揉眼睛有人跪在地上喊菩薩顯靈。
在這個連熒光粉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時代，紫外線防偽技術就是降維打擊的神蹟。
林微關掉手電筒。“大淵皇家銀票全國通兌。異地匯兌只收半成手續費。不怕火耗不怕短斤少兩。拒收銀票的商鋪剝奪商籍按抗旨論處。”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砸在這些商人的軟肋上。半成的手續費比江南錢莊聯盟那幫吸血鬼動輒兩三成的火費和匯費低了不知多少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