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的嗅覺最靈敏。僅僅過了半個時辰，第一個大著膽子把三千兩現銀換成銀票的綢緞莊老闆，拿著幾張輕飄飄卻韌性十足的紙大笑著走出了錢莊。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接下來的兩天，皇家銀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在京城商圈裡鋪開。帶著防偽線和熒光圖騰的紙張成了比真金白銀還硬的通貨。
……
同一時間，揚州城。
江南最大鹽商劉當家的私宅密室裡，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天下第一錢莊的總掌櫃挺著大肚子用絲帕不停地擦脖子上的肥汗。紅木桌上擺著十幾張面額不等的皇家銀票。
“查清楚了？”劉當家手裡盤著兩枚包漿核桃，核桃撞擊的聲音在密室裡格外刺耳。
“劉爺，這紙邪門了。”總掌櫃聲音發顫，“手底下幾十個頂尖造假師傅研究了三天三夜。紙裡的細鐵絲和那種能在夜裡發光的藥水根本仿不出來。”
“這三天京城的皇家錢莊吸納了不下五十萬兩現銀！連咱們在京城的幾個分號都有商戶吵著要把存銀提出來換這勞什子銀票！”
劉當家的手猛地停住。
心裡快速盤算著——深海資本那邊的資金盤前幾天突然遭到神秘狙擊，楚王急需大筆軍餉。如果大淵朝的財權真的被這個叫林微的女人用這種廢紙收歸皇權，江南錢莊聯盟就徹底完了。
這女人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怪物？先是玻璃，現在又是防偽銀票。
“不能等了。”劉當家把核桃重重拍在桌上。“楚王殿下的意思是必須在萬壽節之前把這皇家錢莊的信譽踩碎。”
他抬起頭眼神陰毒。“她不是號稱隨時都能兌現銀嗎？去。把分散在各個州府的現銀全部集中起來。暗中用高於面值半成的價格把市面上那些散碎的皇家銀票全部收購過來。五百萬兩現銀的底子。看她一個剛開張的錢莊拿什麼來兌！”
總掌櫃眼睛一亮——擠兌，錢莊這一行最簡單也最致命的殺招。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人手。”
兩天後，京城。
天氣陰沉悶熱。
林微坐在錢莊二樓太師椅上翻看著胡老賬房剛送上來的進出項彙總。
“主子，不對勁。”胡老賬房眉頭擰成死結，“這兩天來存銀子換銀票的散戶突然少了。街面上出現了一批生面孔，穿著普通但出手闊綽，專門在各個集市上用高價收購咱們發出去的銀票。”
林微翻賬本的手指頓了一下。江南錢莊聯盟的觸角終究還是伸過來了。
“現在賬上還有多少隨時能調動的現銀？”
“不到三十萬兩。”胡老賬房報出一個數字，“收上來的大部分現銀按您的吩咐拉去西山琉璃窯作擴建資金，還有一部分送去了舊火器營。”
林微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木格窗欞。
樓下的街道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聚集了大量人群。每個人手裡都攥著一把皇家銀票。這群人沒有喧鬧，只是死死盯著錢莊大門，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禿鷲。
為首的幾個分明是前幾天剛換過銀票的熟面孔。
三天內京城各錢莊分號門前排起了長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