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的悶熱被一陣不知從哪刮來的邪風打破。
“換錢！給老子換錢！”
樓下突然爆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吼叫。這聲音像一滴水掉進滾油鍋，瞬間點燃了整條街道的情緒。
“皇家錢莊要倒了！他們把咱們的真金白銀全運出城了！”
“這破紙就是個騙局！把血汗錢還給我！”
成百上千的人潮拼命往錢莊大門裡擠。木製門檻被踩得嘎吱響，幾個維持秩序的夥計被掀翻在地。
胡老賬房帶著賬房先生死死頂在櫃檯後。算盤被推倒珠子散落滿地。
“排隊！一個一個來！銀莊有的是銀子！”胡老賬房扯著嗓子喊，聲音在暴怒的人群面前像蚊子叫。
一個穿粗布短打的漢子首接跳上櫃臺把一張皺巴巴的十兩銀票拍在胡老賬房臉上。“少廢話！拿現銀來！今兒要是見不到銀子老子砸了你這黑店！”
林微站在二樓欄杆旁冷看著下面這出鬧劇。手指輕輕敲著木欄杆。人群裡真正恐慌的百姓不到三成，剩下那些帶頭鬧事喊得最大的全是混在人群裡的地痞閒漢。
“主子。”陸沉像個影子一樣出現在林微身後。
“暗衛查清楚了——排在最前面的這幾百人全是從南城貧民窟裡僱來的。每人手裡拿的銀票不超過五十兩。但後面那條街上停著十幾輛沒有徽記的馬車。”陸沉壓低聲音，“馬車裡坐著的全是江南口音的商人，手裡捏著的全是面額上萬兩的整票。”
林微冷笑了一聲。
這就是江南錢莊聯盟的連環殺招——先用小額銀票製造群體性恐慌耗幹錢莊櫃檯上的零散現銀。等老百姓情緒被徹底挑到頂點，那些真正的大頭再出面。
只要錢莊說出一句“暫時沒錢”，整個大淵幣的信用體系就會瞬間崩塌。
“現銀還能撐多久？”林微轉頭看向旁邊急得滿頭汗的副管事。
“回……回大人的話。照這個兌法最多撐到未時一刻。庫房裡的三十萬兩現銀經不住他們這麼提！”
未時一刻——下午一點左右。
林微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底牌。
青銅祭壇還在冷卻期。深海資本的做空雖然見效，但江南聯盟那五百萬兩白銀的底子還在。
她走到樓梯口。“清月。”
沈清月一身幹練黑色勁裝從裡間快步走出來。跟著林微這段時間，冷宮廢妃的怯懦早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其利落的執行力。
“去後院，把那幾臺從黑市買來的大功率驗鈔儀和點鈔機推出來拉上電線。”林微吩咐道，“另外讓蘇繡兒帶天網暗衛把錢莊後門死死堵住，沒有我的命令一隻蒼蠅也不準放出去。”
沈清月點頭立刻去辦。
林微順樓梯走下去。喧鬧的大堂因為她的出現短暫安靜了一瞬——那些鬧事的閒漢看到她身上正西品的官服本能地有些露怯。
“兌錢是吧。”林微走到櫃檯前拿起那張拍在胡老賬房臉上的十兩銀票，用紫外線手電筒照了一下，“是真的。”她把銀票扔進旁邊的木箱裡，轉頭看向胡老賬房，“給他拿十兩紋銀。”
閒漢拿到沉甸甸的銀子咬了一口確認是真的立刻眉開眼笑擠出了人群。
這一舉動不僅沒有平息恐慌反而像一針興奮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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