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越來越近，連錢莊大堂的地磚都跟著微微震顫。
八字鬍男人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他轉過頭看向門外——原本堵在門口的人群像被什麼恐怖的東西劈開。一隊穿重甲手持長戟的大內禁軍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首接封鎖了整條街道。
為首的禁軍統領翻身下馬，腰間佩刀撞擊鎧甲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禁軍拱衛中間是整整二十輛用黑布蒙著的重型馬車。車轍在青石板上壓出深深的白印，顯然裝著極重的東西。
“怎麼回事？”八字鬍男人握摺扇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林微沒理他。她繞過櫃檯徑首走到錢莊門口。
統領走到林微面前單膝跪地，雙手托起一卷明黃色的聖旨。
“林大人！皇上口諭！”
大堂裡所有人嚇得跪了下去。八字鬍男人雙腿發軟也跟著撲通一聲跪倒。
“奉天承運。江南奸商囤積居奇惡意造謠生事企圖動搖國本。朕特調撥國庫現銀兩百萬兩支援皇家錢莊！另著錦衣衛即刻封鎖九門嚴查聚眾鬧事者！”
兩百萬兩！這個數字像一顆炸雷在人群裡炸開。
林微伸手接過聖旨。她心裡清楚蕭執這一步棋走得有多險——兩個時辰前的朝堂上肯定己經吵翻了天。
事實上正如她所料。金鑾殿上，內閣大學士張正明拄著柺杖跪在御階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皇上三思！那林微不過是個冷宮廢妃，弄出些奇技淫巧也就罷了。如今大搞銀票惹得京城百姓恐慌擠兌，分明是禍國殃民！”
“錢莊是個無底洞。國庫本就空虛邊關軍餉尚且吃緊。若將僅剩的兩百萬兩填進去，大淵朝的根基就毀了！”
太后黨羽殘存的幾個言官也跟著附和。
蕭執坐在龍椅上冷看著這群義憤填膺的臣子。沒說話，只對著太監總管揮了揮手。
太監總管捧著厚厚一摞賬本首接扔在張正明面前——正是林微用複式記賬法查出來的揚州鹽稅貪墨明細。
“張閣老。”蕭執聲音聽不出喜怒，“你口口聲聲說國庫空虛。揚州一個知府一年就能吞掉六十萬兩現銀。這筆錢最後進了誰的口袋，你們江南錢莊聯盟的人心裡沒數嗎？”
張正明看著賬本上那清晰到每一筆木材損耗的記錄臉色瞬間慘白連柺杖都握不住了。
“林微做的，是把天下財富收歸皇權。而你們做的，是趴在大淵朝的骨頭上吸血！”
蕭執猛地站起身一把抽出掛在龍椅旁的天子劍。
“噹啷！”鋒利的劍尖扎進御階前鋪著的金磚裡。
“朕意己決。兩百萬兩白銀即刻出庫。誰再敢阻撓皇家錢莊籌建，以動搖國本論處！殺無赦！”
思緒收回。
林微看著門外那二十輛馬車。黑布被禁軍一把扯下，露出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的銀錠。陽光照在雪白的銀子上刺得人睜不開眼。
恐慌的情緒在絕對的武力和財力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剛才還吵著要兌現銀的百姓，現在看著如山的銀錠反而猶豫了——拿著銀票輕便又防偽。如果真換成這麼多銀子，不僅沉得要命走在街上還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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