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抽乾夜梟的血，得先給這群餓狗扔一塊帶肉的骨頭。
林微把蘇繡兒叫到跟前，從抽屜裡翻出一把黃銅鑰匙。這把鑰匙用廢棄機床零件車出來的，造型古怪，上頭沾著點酸性液體腐蝕出的綠鏽。
“把這東西的訊息在天網裡放出去。”鑰匙扔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金屬聲，“就說冷宮的“神物”、刀槍不入的護具配方，還有“九天琉璃”的燒製秘術，根本不在冷宮。我轉移到了京城外的秘密地庫裡。這是三把開啟鑰匙中的一把。”
蘇繡兒看著那把破銅爛鐵，眼睛亮了。
“屬下明白。拋磚引玉。這訊息一放，西市香料鋪那幫人絕對坐不住。”
“不光讓他們坐不住，還要讓他們分兵。”林微敲了敲桌面，“去吧，做得隱秘。別讓人看出是主動放的餌。”
蘇繡兒領命退下。
林微沒喝水，換了身深青色太監服，帶上陸沉，抄冷宮後頭的夾道首奔御書房。
御書房裡，蕭執正對著戶部送來的赤字賬本揉眉心。龍涎香在屋子裡飄蕩，林微一身機油味和火藥味闖進去，硬生生把這雅緻香氣衝得七零八落。
“借三塊地。”林微連跪拜都省了，把京郊駐軍圖拍在御案上。
蕭執放下揉眉心的手，目光落在圖上——他早習慣了林微這種不講規矩的做派。
“哪三塊？”
“京郊東山廢棄皇陵、南郊舊火器營、西郊一個皇家莊園。”林微手指在圖上點了三下，“我要用這三個地方做誘餌，布三個假的秘密實驗室。”
蕭執眯起眼睛。
“東山皇陵是大淵皇室的祖墳。你拿朕的皇家禁地去釣楚王的探子？”話聽不出喜怒，試探的意味卻拉滿了。
“陛下不捨得？”林微拉開御案對面的椅子坐下。楚王的情報網像篩子一樣滲進京城。今天死在牆外的是個夜梟探子，明天掛在承天門上可能就是哪個不聽話的朝臣。不把這些暗樁連根拔起，龍椅坐得穩嗎？
蕭執定定地看著她。
這女人骨子裡那股瘋勁，比他這個皇帝還狠。拿祖墳當誘餌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她說出來眼睛都不眨。
半晌，蕭執從筆筒裡抽出硃砂筆，在地圖的三個位置重重畫圈。
“陸沉帶走的大內暗衛，朕再加撥五十人給你。”筆扔下，“別把祖墳炸了就行。”
接下來的五天，京城表面風平浪靜，暗地裡翻江倒海。
夜梟的探子果然上當。面對“神物和配方藏在城外”的致命誘惑，他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開始全力滲透三處假目標。
東山皇陵外，幾個偽裝成樵夫的漢子探查地宮石門時，被天網暗樁用碳素筆畫下了相貌。
南郊舊火器營，一個想用十兩黃金收買守門老兵的夜梟副統領，自以為天衣無縫。卻不知道那個收了錢的老兵轉頭就把金子交給了蘇繡兒，順藤摸瓜把副統領接頭茶樓的位置賣了個底朝天。
蘇繡兒的案頭上，夜梟暗樁的名單越堆越高。
“主子，查實了三十七個人。”蘇繡兒把厚厚一本名冊遞給林微，聲音裡壓著興奮，“連戶部管糧倉的一個主事，還有九門提督府底下的一個城門尉都在裡頭。楚王這手伸得夠長。”
林微翻開名冊，指甲在戶部主事的名字上劃了一道痕跡。
“收網之前，讓他們多蹦躂幾天。現在動，打草驚蛇。”合上名冊站起身，“京城的情報網己經被我們反控。去幹正事——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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