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塊砸在桌上的悶響，蓋過了廠區外重卡卸貨的轟鳴。
禿頂廠長端著保溫杯的手懸在半空。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桌上十紮紅彤彤的鈔票，喉結滾了兩滾。
“老闆，這……”他把保溫杯放下，乾巴巴的笑擠出來，“五噸純鹼，十噸石英砂，好說。廠裡有現貨。但那個鋯剛玉耐火磚的配方，是吃飯的傢伙。”
林微沒接話。
拉開揹包拉鍊，摸出兩根黃澄澄的金條，“啪”的一聲壓在鈔票上。
沉鬱的金光刺得廠長眼皮一跳。
“兩千塊鋯剛玉現貨，加上配方。”林微的聲音隔著口罩傳出來，沒有情緒，“你這廠連年虧損，裝置鏽了一半，別拿核心機密抬價。這配方在黑市連五萬塊都不值。今天付現錢，金條你去南區金店驗貨。不走對公賬，不上報表。”
精準踩在廠長命門上。
他嚥了口唾沫，視線在金條和林微壓低的帽簷間來回掃了兩趟。盤算這到底是哪路神仙來洗錢。但真金白銀面前，誰還會管。
“行。”廠長一咬牙，“但我得說清楚。十幾噸工業原料加兩千塊耐火磚，體積不小。而且純鹼屬於管控邊沿，物流公司沒有齊全的資質，不會派車。”
林微連眼皮都沒抬。
“不用你操心物流。”從兜裡摸出一張寫地址的紙條推到對方面前，“今晚十點之前，用你們廠的貨車，拉到這個地址。貨到卸完，尾款用金條結清。”
地址是京海市南區一個廢棄的特種電氣倉庫——她之前租的安全屋。
晚上九點半，南區廢棄倉庫瀰漫著黴味。捲簾門拉下大半，只留一道縫隙。
兩輛重卡轟隆隆開進院子。光膀子的工人罵罵咧咧地把成袋的純鹼和石英砂卸在水泥地上。兩千塊沉甸甸的鋯剛玉耐火磚堆成一座小山。
尾款結清，貨車噴著黑煙駛離。倉庫安靜下來。
沈清月看著快頂到天花板的貨物，兩條腿打飄。
“主子，這麼多東西，怎麼弄回去？靠咱們兩個搬，搬到明年也搬不完。”她攥著空了一大半的揹包，聲音透著慌亂。
林微走到耐火磚堆前，摸了摸磚塊表面粗糙的顆粒感。
“誰說要用手搬了。”
她抬起左手。青銅祭壇的印記在昏暗的倉庫裡泛起詭異的暗紅。
上次強行扭轉南營疫病的反噬還沒完全消退。一口氣把十幾噸實心貨物連同兩個人一起摺疊傳送回古代，需要的能量是天文數字。
林微從包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倒在地上——五十根足金金條。萬金堂結清貨款後，她讓錢西在黑市裡全部兌換成的硬通貨，足足五千兩黃金。
“退後。”
沈清月立刻退到牆角，捂住耳朵。
林微抽出軍用匕首，毫不猶豫地在左手掌心劃了一刀。鮮血湧出，她一把攥住地上的金條，將沾血的手掌按在最上面。
嗡——
一聲極低沉的轟鳴從倉庫地底炸響，牆皮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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