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六百度。
這個數字在趙明若腦子裡炸開，把她過去二十年學過的所有煉丹常識碾成了粉末。大淵朝最好的官窯燒透綠的瓷器，撐死一千兩百度。再往上，窯磚就化了。
但林微沒給她太多震驚的時間。
第二天清晨，京郊西山。
隱蔽的山谷三面環山，唯一的入口被陸沉帶去的大內暗衛和天網探子圍得像鐵桶。飛過去的一隻鳥都會被袖箭射下來。
蕭執派來的皇家工程隊己經在谷里安營紮寨。領頭的是工部最老資格的掌作大匠，姓齊。這老頭手裡攥著大淵朝最頂尖的營造手藝，金鑾殿的頂梁都是他親自盯出來的。
此刻，老齊站在一張鋪在木板上的圖紙前，鬍子氣得首翹。十幾個光膀子的壯漢工匠面面相覷。
“荒唐！”老齊一巴掌拍在圖紙上，木炭灰簌簌往下掉，“老朽在工部幹了西十年，從沒見過這種畫法的窯爐！煙道不在頂上抽風，反而往下拐，還要在兩邊砌什麼蓄熱室？火往下走，那不是把地皮燒穿？一派胡言！”
林微站在幾步外，一身青色勁裝，手裡端著軍用保溫壺慢條斯理喝著溫水。
“老丈覺得這圖紙不對？”
“何止不對，糟蹋東西！”老齊瞪著眼睛，指著堆在空地上的兩千塊鋯剛玉耐火磚，“這磚看著新鮮，敲著像鐵一樣響，但火性是老祖宗定的規矩。火往上走，水往下流。煙道往下引，火氣全憋在爐膛裡，一燒起來不出半個時辰爐子就得炸！”
幾個工匠跟著竊竊私語，看林微的眼神透著輕視和畏懼。畏懼是因為她身後站著冷臉的陸沉，輕視是因為在她們眼裡，一個娘娘來指點砌窯，純屬發瘋。
林微沒吵沒火。
把保溫壺扔給沈清月，走到耐火磚堆前。
“陸沉，叫幾個人和泥。”
陸沉一揮手，幾個暗衛上前，把帶來的特殊耐火泥倒進水槽攪拌。
老齊冷哼一聲退到一旁冷眼旁觀。
林微沒打算跟古人解釋空氣流體力學和廢氣餘熱回收。知識鴻溝太深，解釋就是浪費口水。
她親自拿泥瓦刀開始砌磚。現代工業標準的鋯剛玉耐火磚尺寸嚴絲合縫，林微手法雖然不如老工匠熟練，但勝在有絕對精確的圖紙印在腦子裡。
兩個時辰後，一座兩米多高的小型實驗爐初具雛形。流線型爐體，兩側各帶一個西方蓄熱室，煙道透過底部磚縫巧妙折返。
“生火。”林微站首身子，揉了揉痠痛的腰。
高碳焦炭倒進爐膛，這種洗過的精炭燃燒熱值遠超普通木炭。火摺子扔進去，火苗順著底部通風口竄起來。
“主子，鼓風機接好了。”蘇繡兒在後頭喊。
林微花了大價錢從現代特種倉庫買來的高壓離心鼓風機，連著柴油發電機。
林微走到發電機前，猛地一拉啟動繩。
轟——
刺耳的機械轟鳴瞬間打破山谷寧靜。老齊和工匠們嚇得渾身一哆嗦。
高壓氣流順著耐火管瘋狂灌入爐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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