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繡兒一身緊緻黑衣,戴著半張狐狸面具,端著蒙紅綢的托盤走上展示臺。
二樓雅間傳來茶盞磕碰和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所有人的目光像狼盯住那個托盤。
蘇繡兒沒說話。她按照林微教的心理學,故意停頓五次呼吸的時間。等有人開始不耐煩地敲擊欄杆時,猛地掀開紅綢。
聚光燈的光砸在托盤上。
十隻高腳杯。
光線穿過無瑕的曲面,在黑檀木上炸開無數道絢爛的七彩光暈。不是金銀的俗氣,不是玉石的溫潤,是一種超越了古人認知極限的、近乎暴力的純淨。
二樓雅間裡,王鶴手裡的汝窯茶盞“啪”一聲掉在地上摔碎。茶水濺在官靴上,他看都沒看一眼,整個人撲到欄杆上,死死摳住那十隻杯子。
“西域極寒之地,九天琉璃盞。全天下就這十件。”錢西站到燈光邊緣,聲音透著亢奮,“掉地上聽個響都比金子碎了清脆。起拍價,單隻一千兩白銀。”
“兩千兩!”錢淵從天字一號房砸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官威。
“錢大人,這東西可不是拿來裝國庫的。”王鶴冷笑,“三千兩!”
“西千兩!”江南鹽商急切的跟上來。
價格像長了翅膀往上瘋竄。在這些權貴眼裡,這不是杯子,是身份象徵。誰家宴席上擺上一隻透明琉璃盞,就能把其他世家踩在腳底。
蘇繡兒站在陰影裡,看著那些高高在上的達官貴人為了幾個玻璃杯掙得面紅耳赤、互相揭老底,手指慢慢摳進掌心。
林微說得對——降維打擊夠狠,這些人的錢就是地裡的韭菜。
“五千兩!歸我琅琊王氏!”王鶴一巴掌拍碎矮几,嘶吼出聲。
沒人再加價。五千兩夠買下半條街商鋪了。
錢西一錘定音。
半個時辰後,冷宮地下室。
蘇繡兒把最後一箱銀錠和厚沓地契、生鐵礦契推到林微面前。
“主子。”聲音還在打飄,“十件全出去了。扣掉錢西一成抽水,淨賺八萬兩白銀,外加兩座江南鐵礦契書。萬金堂外頭還有人拿著銀票排隊,定金交到三個月後了。”
林微靠在椅背上,拿起一塊官銀掂了掂。
“太慢。”她把銀子扔回箱子裡,“楚王謀反在即,十萬大軍。我要建的不是玻璃窯,是能造槍炮的兵工廠。光靠杯子抽血不夠。讓趙明若把那東西弄出來。我要一把掏空他們的老底。”
……
江南,揚州城,天下第一錢莊總號。
大腹便便的總掌櫃坐在太師椅上,捏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透明玻璃殘片——信鴿連夜從京城送來的。
他把殘片放在油燈下照了照,眼角肥肉擠在一起,透出陰冷的算計。
“一隻杯子五千兩……”把殘片扔在桌上冷笑,“這種吃人的暴利,讓一個姓林的女人獨吞?做夢。傳信給楚王那邊,這筆生意,咱們錢莊要插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