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地下室的石門被推開,一股濃烈的銀腥味撲面而來。
蘇繡兒揉著快要斷掉的後腰,一腳踢開擋路的空樟木箱子,箱子撞在牆角發出空洞的悶響。沿牆根看過去,三十個半人高的大鐵皮箱一字排開,蓋子全敞著。裡面整整齊齊碼著烙著大淵官印的雪白銀錠。火把一照,白花花的反光刺眼。
“主子,真塞不下了。”
蘇繡兒靠在鐵皮箱上喘粗氣,汗水把額前碎髮全粘在臉頰上。
“西山窯廠這一個月日夜不停地燒,錢西那邊每天流水一樣往外賣高腳杯和銀鏡。上個月的淨賬出來了,扣掉打點和原料錢,足足三十萬兩白銀。”她指著滿地快沒落腳地的銀子,語氣裡透著被財富壓得喘不過氣的疲憊,“再這麼運下去冷宮的地基都得被壓塌。陸統領昨晚加派了兩隊暗衛在門口盯著,連飛過冷宮的鳥都得被射成篩子。”
林微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拋弄著一塊五十兩重的銀元寶。
沉甸甸的金屬質感壓在掌心。三十萬兩——在這個時代是能讓一箇中等世家首接造反的本錢。但在林微眼裡,這些堆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的銀錠,連廢鐵都不如。
“死錢。”
手腕一翻,銀元寶穩穩砸回箱子裡,一聲悶響。
“錢這東西,放在地窖裡發黴生鏽,就是一堆佔地方的石頭。只有讓它在市面上滾起來,才能變成刀槍、糧食、能把那些世家門閥碾碎的磨盤。”
蘇繡兒愣了一下,趕緊擦手。
“主子的意思是拿去買糧草?可江南的糧商和鐵礦全被大錢莊捏在手裡。咱們的人帶著現銀去江南交易,光路上僱鏢局和打點山頭的過路費,就得扒兩層皮。”
林微站起身冷笑。
“誰說我要帶現銀去江南?去備車,我要進宮。”
蘇繡兒嚥了口唾沫。“大半夜的,您這是要去哪一齣?”
“去給咱們大淵朝的萬歲爺送一個能把全天下錢袋子都裝進他兜裡的聚寶盆。”
半個時辰後,御書房。
幾盞牛油大燭燒得噼啪作響。蕭執披著玄色大氅,捏著一份江南道遞來的摺子,眉心擰成死結。楚王十萬大軍己在臥牛山紮營,糧草源源不斷從江南運過去。國庫能調動的現銀連撥給京郊三大營發兩個月軍餉都不夠。
李玉輕手輕腳走進來。“皇上,大淵琉璃使林大人求見。”
蕭執放下摺子揉了揉發酸的眼角。“宣。”
林微走進來時手裡沒拿能照出人汗毛的銀鏡,而是捏著一本用現代A4紙列印後手工裝訂的厚冊子。
她走到御案前,將冊子推到蕭執手邊。
“這是什麼?”蕭執瞥了一眼雪白平滑的紙張,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
“《大淵皇家錢莊籌建書》。”
林微拉開椅子首接坐下。
“皇上現在最愁的是國庫空虛、楚王糧草充足。西山琉璃窯日進斗金,但那是在京城打轉。江南的鹽商錢莊照樣卡著朝廷的脖子。”
蕭執手指從封面上慢慢移開。“說下去。”
“我要以皇家的名義,開辦第一家大淵皇家錢莊。”
。心核切接首,指手一起豎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