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發行皇家銀票，代替現銀流通。打著皇家大印的銀票，在京城任何商鋪必須無條件當現銀使用，抗拒者以亂臣賊子論處。”
蕭執眼皮跳了一下。“銀票？江南錢莊也有銀票，但只能在自己分號兌換。你憑什麼讓商戶認你手裡的一張紙？”
“憑我手裡有三十萬兩現銀做準備金，憑皇上手裡的禁軍和天子劍。”
林微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設立官方低息貸款。民間三分利的高利貸全部打死，皇家錢莊只收一分利。被高利貸逼得家破人亡的小商販和老百姓，會把皇家錢莊當活菩薩供起來。”
第三根手指。
“第三步，建立全國匯兌網路。江南商人來京城做生意，不必再拉幾十車銀子擔驚受怕。在江南存入現銀，拿皇家銀票來京城首接提款。匯費只收半成。”
御書房的空氣像凝固了。
蕭執拿起籌建書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資金流向圖和利率計算表。很多詞彙他看不懂，但他是權力場裡廝殺出來的帝王，看懂了這套東西背後的本質。
這不是做生意，這是在掘江南世家和門閥的根。
如果全天下的商人都習慣了用皇家銀票，如果老百姓都把錢存進皇家錢莊，那他這個皇帝就等於捏住了所有人的命脈。楚王想在江南籌集軍餉？皇家錢莊一道匯兌封鎖令，楚王的軍餉在半路上就會變成廢紙。
蕭執的手指死死扣住冊子邊緣，骨節凸起。
“林微。”聲音沙啞得像砂紙上磨過。“你這是要……把天下的錢袋子都攥在朕的手裡。”
林微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不好嗎？”
蕭執突然笑了一聲，笑聲在空曠的御書房裡撞出迴音。
“好，極好。”
他一把抓起御筆，蘸滿硃砂，在籌建書封面上狠狠畫了一個圈，然後用力蓋上傳國玉璽。
“朕給你九門提督的調兵權。京城誰敢阻撓皇家錢莊開張，不用上報，首接抄家！”
……
同一時間，揚州城，天下第一錢莊總號。
大腹便便的大掌櫃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的核桃被捏得咯吱作響。十幾個江南各大錢莊的東家站在下首。
一隻信鴿剛落在窗臺上，腿上綁著京城加急送來的密信。
大掌櫃把密信拍在紫檀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好一個大淵皇家錢莊！這是要把咱們江南錢莊的活路全堵死！”
他臉上肥肉亂顫，三角眼裡透著狠毒。
“那個叫林微的女人，仗著弄出點破琉璃就敢來動咱們的盤子。發行銀票？她以為印幾張紙就能當錢花？”
猛地一拍桌子。
“傳信給京城暗樁和咱們養在各印坊的造假好手。絕不能讓她把爪子伸到江南來！等她那什麼皇家銀票印出來，咱們就給她造出十萬張假票，首接去擠兌！看她拿什麼給那個小皇帝撐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