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
她在黑板那個巨大的“T”字左邊寫下“借方（資產/費用）”，右邊寫下“貸方（負債/權益/收入）”。
“複式記賬法核心口訣：有借必有貸，借貸必相等。”
炭筆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噠噠聲。
“第一筆，王掌櫃存銀三千。借：庫存現金三千兩。貸：應付賬款-王掌櫃三千兩。”
“第二筆，趙鐵匠借款兩千。借：應收貸款-趙鐵匠兩千兩。貸：庫存現金兩千兩。”
“第三筆，王掌櫃開匯票還債。現銀沒動，只是債務轉移。借：應付賬款-王掌櫃兩千兩。貸：應付賬款-李絲綢兩千兩。”
“第西筆，李絲綢提現五百兩，餘款存入。借：應付賬款-李絲綢兩千兩。貸：庫存現金五百兩，貸：應付賬款-李夥計一千五百兩。”
三分鐘。林微手起筆落，在黑板下方畫了兩條橫線。
“現在把左邊所有的借方數字加起來，再把右邊所有的貸方數字加起來。”
胡老賬房顫抖著手飛快撥動算盤。
“借方總額……七千兩！貸方總額……七千兩！”
他猛地抬起頭，眼珠子快瞪出來了——兩邊的數字分毫不差，完美咬合。
林微把炭筆扔進筆筒。
“庫房還剩多少現銀？”
“借方現金三千，減去貸方現金兩千和五百……庫房結餘現銀五百兩！”胡老賬房的聲音劈了。
“錢莊現在欠外面多少錢？”
“貸方應付賬款總額減去己沖銷的……欠王掌櫃一千兩，欠李夥計一千五百兩，總計負債兩千五百兩！”
清晰，精準，無懈可擊。
不需要去翻什麼流水賬，所有資產負債關係在一張表上展露無遺。做假賬？借貸兩邊差一文錢，立馬查出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院子裡死一般安靜。只剩風吹過紙張的沙沙聲。
胡老賬房手裡的鐵算盤“噹啷”一聲掉在青石板上。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此乃……神技！”眼淚都快出來了，那是被降維打擊的邏輯徹底摧毀後對真理的絕對臣服。“小人坐井觀天，不知天高地厚。大人這套記賬法，能斷絕全天下貪官汙吏做假賬的路子啊！”
剩下的十西個賬房齊刷刷跪下，大氣不敢出。
林微沒有去扶他們。
“想學就籤死契。在皇家錢莊幹，敢洩露半個字，誅九族。”
她從桌上拿起一個扁平的紫檀木匣子，啪的一聲開啟。
“賬房的問題解決了。現在讓你們看看咱們皇家錢莊要放出去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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