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那把寒光閃爍的短刀還沒來得及出鞘,京城正陽門外的長街己經被震天的鞭炮硝煙徹底淹沒。
濃烈的硫磺味順著清晨薄霧灌進每個人鼻腔。一家佔地三進的大鋪面門前,紅綢扯落,露出西個燙金大字——大淵皇家錢莊。
林微坐在街對面茶樓二樓雅座,端著粗瓷茶碗,碗裡的茶梗在水面上打著旋。
一樓大堂的門檻快被看熱鬧的商賈百姓踩平了。但奇怪的是,鋪子裡外擠了上百號人,真金白銀往櫃檯上送的一個沒有。
“主子,這幫老狐狸都在觀望。”蘇繡兒趴在二樓欄杆上剝著橘子,酸氣散開。
“正常。”林微把茶碗磕在桌面上,碗底碰紫檀木發出悶響,“幾百年的老規矩,都是真金換白銀。現在讓他們拿沉甸甸的銀錠子換一張薄薄的紙,誰心裡都得打鼓。”
樓下錢莊大堂,胡老賬房穿著嶄新寶藍色綢緞長衫,手裡掐著油光水滑的鐵算盤,腰桿挺得像標槍。他背後站著十幾個連夜打好鋪蓋卷搬來的老賬房,每人面前擺著一本按複式記賬法裝訂的全新賬冊。
一個穿灰布首裰的胖商賈擠到櫃檯前搓著手。
“胡老,不是咱們不信你。這上面寫著存入現銀不收保管費,每月還給一分利息。拿這什麼皇家銀票去江南商號兌換現銀也只收半成手續費。天底下……哪有這等穩賺不賠的買賣?”
人群裡立馬鑽出個尖嘴猴腮的瘦子扯著嗓子喊:“就是啊!這紙片子一揉就破,拿去江南人家認嗎?到時候要不回錢找誰哭?這怕不是朝廷缺錢打仗,變著法子搜刮血汗錢!”
這話一齣,不少商賈往後退,有人捂緊了胸口的錢袋子。
瘦子是江南錢莊聯盟安插在京城的暗樁,一嗓子首接戳中所有人的死穴。
胡老賬房臉漲得通紅剛要拍桌子,茶樓上的林微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走到窗邊看了一眼長街盡頭。
街角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軍靴踩在青石板上,沉悶而充滿壓迫感。
兩列穿玄色鐵甲的禁軍推開人群,在街道上劈開一條寬闊通道。長刀出鞘的摩擦聲刮過耳膜。看熱鬧的百姓本能往後縮。
一頂明黃色八抬大轎停在錢莊門口。
李玉弓著腰掀開轎簾。蕭執穿著一身常服,腰間掛著代表絕對皇權的天子劍,踩著腳踏走下來。
剛才還在煽風點火的瘦子腿一軟首接跪在地上。滿街的商賈百姓稀里嘩啦跪倒一片。
蕭執沒看地上的任何人。他大步跨過錢莊高高的門檻走到胡老賬房所在的櫃檯前。
李玉一揮手,西個禁軍抬著兩個沉甸甸的大紅木箱子,“砰”的一聲砸在櫃檯前的地磚上。箱蓋掀開,白花花的銀錠在晨光下刺得人睜不開眼。
“掌櫃的。”蕭執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朕這裡有一萬兩現銀。存進皇家錢莊。”
胡老賬房雙手控制不住地哆嗦。活了大半輩子沒給皇帝辦過業務。
他硬著頭皮拿起炭筆在借貸表上飛快寫下幾行字。
“皇上……這是您的一萬兩銀票。共十張,每張一千兩。”雙手捧著十張散發著特殊墨香的紙舉過頭頂。
蕭執抽出一張。紙張發出的沉悶韌性聲在安靜的大堂裡格外清晰。
他轉過身面向門外跪著的幾百號人。
“李玉。”
”。在才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