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這張一千兩的銀票去街對面的順天府糧行,買一千兩精米拉去城外流民營。”蕭執把銀票拍在李玉手裡,“傳朕的旨意。從今天起,大淵皇家銀票等同現銀。京城內外所有商鋪、客棧、酒樓,敢有拒收者剝奪商籍按抗旨論處!九門提督兵馬全天在街上巡視!”
蕭執的話像一顆炸雷在人群裡掀翻了天。
抗旨論處!這就是絕對的暴力背書。銀子可能被土匪搶但這銀票誰敢不認,皇帝就要誰的腦袋。
跪在最前面的胖商賈腦子轉得最快。猛地爬起來連灰都顧不上拍從懷裡掏出江南錢莊的匯票和沉甸甸的錢袋。
“胡老!我存!八千兩全換皇家銀票!”
胖商賈這一嗓子像砸破了堤壩的最後一塊石頭。
人群瞬間瘋了。
“我存三千兩!”
“別擠!我有一萬兩現銀,去江南僱鏢局得花幾百兩銀子,這半成手續費傻子才不存!”
那個帶節奏的瘦子暗樁被瘋狂往前擠的商賈踩了幾腳,連滾帶爬擠出人群臉色慘白——江南錢莊在京城的分號完了。
茶樓二樓,蘇繡兒看著下面猶如搶米一樣的場景嚥了口唾沫。
“主子,您這一招借皇上的刀割江南財閥的肉,真絕了。”
林微轉身坐回椅子拿起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這叫國家信用。只要老百姓相信大淵朝明天不會亡,這銀票就永遠有價值。今天只是個開始。”
傍晚,落日的餘暉把錢莊門檻拉出長長影子。
胡老賬房癱坐在椅子上,右手兩根手指己經僵硬變形。旁邊十幾個賬房把一天資料彙總到那張巨大的“T”字形總賬表上。
“胡老……總賬出來了。”一個年輕賬房聲音發顫,“借方庫存現金增加五十萬三千兩。貸方應付賬款增加五十萬三千兩。兩邊平賬。”
五十萬兩。
一天時間吸乾了京城市面上近三成的散碎流動資金。
這還是第一天。等那些去江南做生意的商人嚐到異地低息匯兌的甜頭,這個數字會像滾雪球一樣膨脹。
同一時間,揚州——
天下第一錢莊總號後院。
“啪!”一套價值千兩的上等汝窯茶具被狠狠砸在牆上,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大腹便便的大掌櫃死死摳住粗糙桌沿。指甲褪去血色,骨節突兀頂著薄皮。細密的戰慄從骨頭縫裡透出來。
桌子上攤著一張飛鴿傳書,上面寫著京城皇家錢莊今日的進賬數字。
“五十萬兩……五十萬兩!”
“夜梟的人是死絕了嗎!”大掌櫃衝著屏風後咆哮,“楚王拿了我們三百萬兩軍餉連個女人都殺不掉!再讓那個林微這麼印下去,全天下的現銀都會被她抽乾!我們拿什麼給楚王湊糧草!”
屏風後,那個戴青銅面具的男人慢慢擦拭著手裡的短刀,聲音像鈍鋸拉過爛木頭。
“急什麼。刀子己經架到她脖子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