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西山，皇家琉璃窯。
高壓離心鼓風機震耳欲聾，一千西百五十度的高溫從窯爐縫隙裡透出來，整個前院像個蒸籠。
林微站在窯爐三十米外的木棚裡，手裡捏著一張紅外測溫儀列印紙。
一陣尖銳的耳鳴突然穿透發電機噪音。林微身形晃了一下，左手猛地撐住原木桌子。一滴溫熱液體順著鼻腔砸在圖紙上，迅速暈開一朵刺眼的紅花。
她抬手隨意蹭了一下，滿背冷汗浸透了貼身戰術背心。手腕上的青銅祭壇印記正在發燙——為了把錢莊三十萬兩白銀做實準備金，她透支了太多能量倒騰特種防偽紙和油墨。這具古代軀殼快要被時空摺疊的反噬壓垮了。
“主子！”
蘇繡端著黑漆托盤快步走進木棚，看見林微嘴角血跡差點掀翻托盤。
“別一驚一乍的，上火而己。”林微抽紙巾按住鼻子。
蘇繡把托盤放在桌上，揭開青花瓷蓋碗——濃郁的當歸烏雞湯香氣夾雜著淡淡藥材味飄出來。
“廚房老李頭專門熬的，小火煨了兩個時辰。您這幾天連個整覺都沒睡，趕緊趁熱喝點。”
蘇繡拿起瓷勺剛要往外舀——
木棚門簾被一把掀開。
趙明若穿著沾滿不知名粉末的粗布罩衫大步走進來，鼻子上勒著自制簡易防毒面罩，手裡捏著兩根細長玻璃試管。
“林微，你弄來的那批高純度硝酸不夠用了！我剛提純了一批苦味酸，正準備……哎？好香啊，我中午沒吃飯。”
趙明若摘下面罩聞了聞香味，毫不客氣走過來。習慣性地把手裡試管往桌上一擱——
其中一根試管底部殘留著幾滴透明化學藥劑。磕在碗沿上，一滴藥劑順著碗壁滑進了烏雞湯裡。
嗤——
極其尖銳的聲音刮過耳膜。原本棕褐色的烏雞湯像沸騰一樣冒出密集白泡，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詭異的暗紫色，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
趙明若伸向勺子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蘇繡的後背猛地拔首了，站姿瞬間變成極度危險的防備狀態。
“別碰！”趙明若一把拍掉蘇繡的手，迅速掏出一根細長玻璃棒在紫色湯汁裡攪了攪舉到眼前。
玻璃棒尖端附著著一層細微的黑色結晶。
“蛋白質強鹼沉澱反應……還有氰化物的氣味。”趙明若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常年泡實驗室養出的絕對理智，“這不是砒霜也不是牽機藥。提純過的劇毒鹼類，喝下去不用半盞茶，食道和胃腸全部穿孔溶解，神仙難救。”
蘇繡手腳冰涼胃裡翻騰了一下。她死死咬住後槽牙差點咬碎。
就差一點。如果趙明若晚來半步，這碗湯就己經進了林微的肚子。
“廚房老李頭……”蘇繡手腕翻轉，袖箭機括己經卡上麻藥針。
“站住。”林微叫她。
林微把擦鼻血的紙巾扔進廢紙簍，走到桌前盯著那碗還在冒詭異氣泡的毒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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