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平日裡自詡見多識廣的貴婦們,眼睛像被釘死在那兩隻杯子上。頭上的金釵步搖、脖子上的和田玉墜在這兩隻杯子面前瞬間變成了地攤上的破磚爛瓦。
“底價,一萬兩皇家銀票。”蘇繡一身幹練勁裝站在臺前手裡拿著一把小木槌。
“一萬五千兩!”鹽商正妻第一個扯著嗓子喊出來。
“兩萬兩!”“三萬兩!”
價格像瘋了一樣往上竄。
王夫人睜開眼冷冷報出一個數字。“五萬兩。”
大堂安靜了一瞬。五萬兩現銀夠在京城最繁華地段買下兩條街鋪面。
角落裡一個戴帷帽、打扮成外地豪商女眷的女人突然舉牌。
“十萬兩。”
這聲音一齣王夫人臉色徹底變了。她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那個角落——沈清月。她慢條斯理端起茶碗抿一口連個正眼都沒給王夫人。十萬兩買一個杯子純粹是瘋子。
“十萬兩一次。”蘇繡舉起木槌。
王夫人胸口劇烈起伏手指把手爐銅套掐變了形。王家要是今天在這個場合被一個不知哪來的外地商戶壓下去,明天就是整個京城貴婦圈的笑柄。
“十五萬兩!”王夫人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砰!”木槌砸下。
“恭喜王夫人。這隻幽藍琉璃盞,歸琅琊王氏所有。”
兩個時辰後拍賣結束。兩隻成本不到一錢碎銀子的玻璃杯,硬生生從權貴手裡掏出了整整三十萬兩皇家銀票。
……
同一時間,皇宮最深處。慈寧宮。
牌匾早被摘了。這座太后昔日居住的宮殿門窗全被木條釘死,外面站著兩排持刀禁軍——太后的冷宮。
太后穿著一件洗得發灰的舊宮裝,頭髮散亂靠在硬木床榻上。幾個月來的軟禁加上許崇道等黨羽被連根拔起,己經把這個曾經權傾朝野的女人熬成了一把枯骨。
一個小太監提著食盒從偏門溜進來,從食盒底層摸出一張揉得皺巴巴的紙條。
“太后娘娘,外面傳進來的訊息……”小太監跪在地上聲音發抖。
太后猛地坐首身子一把奪過紙條。
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字,寫著迎仙樓那場瘋狂的拍賣會,以及林微靠兩隻杯子一天斂財三十萬兩的事實。
太后的手劇烈哆嗦。紙條在她手裡被攥成一團廢紙。
三十萬兩——她當初為了給許崇道鋪路搜刮半個國庫也不過才湊出這個數。那個曾經在冷宮裡連口餿飯都吃不上廢妃,現在隨便拿幾個破杯子就能把全京城權貴的家底掏空。
胸口像塞進一團帶刺的鐵蒺藜順著氣管往上絞。
太后猛地撲到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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