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級高壓水泵的轟鳴聲壓住了一切。
二十幾個夜梟死士被水幕打得睜不開眼。引以為傲的輕功和潛行在絕對物理衝擊力面前成了笑話。腳下的煤渣混著猛火油和水變成了極度溼滑的爛泥。一個死士剛想拔刀反撲腳底一滑重重摔進泥水裡。還沒爬起來，兩根帶倒刺的精鋼套索從水霧外飛出精準絞住他的脖子和右手。暗衛往後一扯，那死士像拖死狗一樣拖進黑暗。
單方面的抓捕。
夜梟首領把鋼刀橫在胸前。青銅面具下的獨眼死死盯著強光手電背後模糊的人影。
他不管手下死活，腳尖猛地一挑地上的半塊耐火磚朝光束方向踢出。藉著磚頭飛出的掩護整個人像一張繃緊的弓朝右側防守最薄弱的木柵欄彈射出去。速度極快——哪怕在爛泥裡依然踩出了殘影。
砰——一聲微弱的悶響。
夜梟首領覺得右側大腿外側像被馬蜂狠狠蟄了一下。
他沒停左腳踩上木柵欄橫樑準備翻身躍出。
但就在他發力的一瞬間，一股恐怖的麻痺感順著血管首接衝進大腦。整條右腿瞬間失去知覺。現代獸醫對付成年非洲象的大劑量麻醉劑。
夜梟首領從半空中首挺挺砸下來，後背重重撞在窯爐外牆的磚塊上，骨頭髮出牙酸的斷裂聲。
水停了。紅外報警器的蜂鳴也切斷了。只剩下水滴砸在泥水裡的吧嗒聲和幾個沒死透的死士的粗重喘息。
陸沉走上前一腳踩在夜梟首領那條完好的左腿上。軍靴碾壓著骨節。
林微打著黑色油紙傘從工棚陰影裡慢慢走出來。
她披著厚重的玄色大氅，臉色在手電光反射下透著病態的慘白。胸腔的刺痛還在持續每走一步喉嚨都泛起鐵鏽味。她走到夜梟首領面前手腕一轉傘面擋住頭頂滴落的殘水。
“深海資本被做空，五百萬現銀馬上就要打水漂。楚王現在是不是連睡覺都要睜著一隻眼？”林微居高臨下看著那張猙獰的青銅面具。
夜梟首領大口喘著氣，面具下傳出幾聲破風箱般的冷笑。
“你懂什麼……”他艱難地轉動眼珠死死盯著林微。“你們這些自作聰明的螻蟻……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大淵朝……註定要成為灰燼……”
林微沒接話。她敏銳地注意到首領的下巴肌肉在劇烈抽動。
“卸他下巴！”林微冷喝一聲。
陸沉反應極快刀鞘猛地砸向首領面頰——但還是晚了半秒。
夜梟首領狠狠咬碎了藏在後槽牙裡的毒囊。黑色的毒血從面具縫隙湧出來順著脖頸流進泥水裡。身體劇烈痙攣了幾下，獨眼死死瞪著夜空。
“楚王……會報仇的……”
最後一個字卡在喉嚨裡整個人徹底沒了動靜。
林微皺起眉頭。一個封建王朝王爺手下的暗殺組織頭目，臨死前說的不是“王爺萬歲”或“忠君報國”而是帶著極其詭異的狂熱崇拜語氣。什麼樣的存在？
林微在心裡把這句話反覆嚼了兩遍。
“主子，人全死了。”陸沉檢查完拖過來的幾具屍體站起身彙報，“沒來得及留活口，全都是死士，牙裡藏了鶴頂紅。”
“把面具摘了。搜身。”林微盯著首領的屍體。
陸沉蹲下身一把扯掉青銅面具——面具下是一張被大火徹底毀掉的臉。皮肉翻卷的燒傷疤痕像乾枯的樹皮爬滿下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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