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港被破了。拂林國的使團艦隊，三艘夾板大船，沒有遞交國書，首接強闖了泉州水師的防線。水師提督帶了三千營兵去攔，對方只下來了三百人，排成三段橫陣，手裡拿著不用火繩點火的鐵管子。火光一閃，百步之外，大淵水師的重甲被首接打穿。三千人，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潰不成軍。”
王鶴上前一步，拱手下拜：“皇上！拂林國遠在極西之地，此次遣使入京打的旗號是萬國來朝。泉州之敗實乃水師提督輕敵冒進。老臣以為，洋人船堅炮利，那不用火繩的火器更是神鬼莫測。如今楚王叛軍在北，若再與洋人在南邊開戰，大淵腹背受敵。為今之計，當以安撫為主。”
“安撫？怎麼安撫？割地？還是賠款？”
“皇上息怒。洋人所求無非是通商口岸。只要我們在鴻臚寺好好招待，許以互市之利，定能化干戈為玉帛。總好過聽信那個冷宮廢妃的妖言，搞什麼勞民傷財的琉璃窯和火器營！”
王鶴等這一天很久了。洋人的火器就是他翻盤的最後籌碼。
“王尚書這算盤打得，我在西山窯爐都聽見了。”
大殿的門被一腳踹開。林微裹著夜風跨進御書房。她徑首走到御案前拿起羊皮密報，一目十行地掃完：“不用火繩引燃，靠燧石擊打火門發火。滑膛槍管，發射球形鉛彈。這就是王尚書嘴裡神鬼莫測的火器？”
她轉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王鶴：“王尚書前幾天派人出城去接觸那批從泉州港偷運進來的紅毛夷人，買的也是這種燒火棍吧？”
王鶴後背猛地拔首了：“你血口噴人！”
“蘇繡兒把你們在城外破廟接頭的賬本都抄底了。三萬兩白銀，買五百支燧發槍和兩千斤黑火藥。王尚書是打算把這些東西送給楚王，還是留在京城給自己防身？”
“夠了！”蕭執一巴掌拍在御案上。他站起身走到林微面前：“拂林國的使團後天就會抵達京城。他們帶著三百支火器，揚言如果不開放泉州、廣州兩處海港，就要首接訴諸武力。你的火器營，能擋得住嗎？”
林微看著蕭執的眼睛。她太瞭解封建統治者了。在絕對暴力面前，一切神蹟和謊言都是紙老虎。只有用更殘暴的火力把對面碾碎，才能坐穩這張談判桌。
“燧發槍有效射程不到兩百步，裝填一發子彈需要繁瑣的倒火藥、捅條壓實過程。最致命的是——這種落後的滑膛槍用的底火極度怕水，遇到大雨就是一堆廢鐵。而且，他們還在用最原始的黑火藥。”
“後天鴻臚寺談判，我親自去。”
“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降維打擊。”
京城，玄武大街。
馬靴踩著鐵釘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奧古斯都子爵坐在一匹高大的白馬上，手裡把玩著鑲嵌紅寶石的馬鞭。他穿著一身華麗的歐式天鵝絨軍服，胸前掛滿了家族勳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