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他身後的,是三百名全副武裝的拂林國火槍手。槍管在正午的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街道兩旁的大淵百姓被攔在警戒線外。前幾天泉州港慘敗的訊息早己傳遍了京城。
奧古斯都聽不懂大淵的語言,但這不妨礙他從這些土著的眼神里讀出恐懼。他傲慢地揚起下巴——這個古老帝國雖然在絲綢和白銀上堆積如山,但在火藥武器的代差面前,就像一個抱著金磚招搖過市的幼兒。
鴻臚寺正堂。禮部尚書王鶴坐在主賓席上。
奧古斯都連帽子都沒摘。通譯狐假虎威地清了清嗓子:“子爵閣下說了,大淵皇帝必須立刻在國書上用印。割讓泉州外海的大嶼島作為我國艦隊停泊地,同時開放泉州、廣州、寧波三個港口。如果日落之前看不到蓋了玉璽的國書,火槍隊就會在京城大街上展示拂林國的武力。”
王鶴的手指在太師椅扶手上用力抓緊。他想借洋人的勢力打壓林微,但割地這種遺臭萬年的黑鍋他絕對不能背。
“砰!”
奧古斯都拔出燧發短銃,對著天花板扣動扳機。白煙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槍聲炸開,天花板的雕花木板被鉛彈打穿,木屑簌簌落在王鶴的茶盞裡。
“沒有從長計議。”奧古斯都吹了吹槍口的青煙,“籤,或者死。”
就在奧古斯都重新裝填火藥,把槍口對準王鶴腦袋時,鴻臚寺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林微穿著黑色戰術風衣,踩著軍靴跨過門檻。陸沉帶著十幾個天網暗衛魚貫而入,每人手裡提著一個用防水帆布蓋著的方木箱。
“這就是大淵朝的談判代表?一個女人?”奧古斯都的眼神充滿輕蔑。
林微根本沒理會他的嘲諷:“陸沉,把布掀開。”
陸沉扯掉帆布。箱子裡碼放著幾十個拳頭大小的精鋼沖壓鐵疙瘩——趙明若熬了整整兩個通宵合成出來的第一批苦味酸炸彈。
奧古斯都看著那些鐵疙瘩,愣住了。沒有火繩,沒有引線。這算什麼?
林微從風衣口袋裡掏出打火機點燃一支菸,深吸一口,煙霧緩緩吐出:“子爵閣下,你們還在玩排隊槍斃的遊戲。黑火藥的爆炸極限也就是把彈丸推出槍管。但苦味酸的爆炸威力,是黑火藥的五倍以上。”
她夾著煙的手猛地一揮:“陸沉,教教他們什麼叫火力覆蓋!”
陸沉拔出保險銷,將炸彈扔向廣場。炸彈精準地落在拂林國火槍手方陣最前方。
“轟——!”
一聲幾乎要撕裂耳膜的巨響。橘紅色的火球在廣場中央炸開,恐怖的衝擊波夾雜著碎裂的精鋼破片,瞬間席捲了方圓三十米的範圍。鴻臚寺的窗欞玻璃被震得粉碎。
青石板廣場上出現了一個首徑兩米的深坑。
奧古斯都那匹高大的白馬倒在血泊中。他本人被氣浪撞在柱子上,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
林微踩著滿地的碎玻璃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把菸頭按在那件華麗的天鵝絨軍服上:“回去告訴你們的國王,大淵的門,你們用燧發槍敲不開。如果再敢派船過來,我就讓你們的艦隊在海面上變成一堆燃燒的垃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