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太和殿。濃重的檀香壓不住殿內詭異的氣氛。滿朝文武按品級站定，連平時最喜歡咳嗽幾聲刷存在感的幾個御史都把嘴閉得嚴嚴實實。
禮部尚書王鶴捧著用黃綢蓋著的托盤出列。他扯掉黃綢——托盤裡放著一塊生鐵鑄造的護心鏡，正中央赫然破開一個拇指大小的窟窿。
“今日破曉，拂林國副使帶著十名火槍手闖入京郊大營教場。百步之外，一擊洞穿！皇上，林微昨日那炸彈雖猛，但不過是投擲之物。洋人的火器能在百步之外取人首級，且無需點火，連綿不絕！拂林國艦隊的大炮此刻己對準了泉州港。副使放話，若今日不交出林微，不簽下國書，他們就要讓泉州變成一片火海！”
好幾個保守派老臣紛紛出列跪倒：“皇上三思！洋人船堅炮利，不可力敵！”
蕭執靠在龍椅上看著下面跪倒一片的臣子，嘴角扯動了一下：“林微。”
林微從武將佇列最後方走出來，越過那些跪在地上的朝臣，伸手抓起那塊被擊穿的護心鏡放在眼前打量了一下：“王尚書，你跪在地上求和的樣子，連拂林國船底的耗子看了都要笑出聲。”
她轉過身面向蕭執：“皇上，燧發槍靠燧石撞擊火門上的鋼片產生火花，點燃引藥池裡的黑火藥。這個過程至少需要三秒鐘的延遲。滑膛槍管沒有膛線，鉛彈在槍管裡是亂撞著飛出去的。百步之外能打中護心鏡全靠運氣。最致命的是——這種武器的裝填極度繁瑣，一個熟練計程車兵一分鐘最多隻能開三槍。就這種射速和精度，你們就被嚇得要割地賠款？”
林微從風衣內袋裡掏出一張圖紙攤在御案上：“皇上，這是紅衣大炮的改進型圖紙。老齊在西山琉璃窯燒出了鋯剛玉耐火磚，爐溫己能穩定在一千西百五十度。只要有鋼，我就能鑄出能承受苦味酸爆炸壓力的炮管。不是那種打實心鐵球的破銅爛鐵，而是能在敵方陣地頭頂爆開、把幾百個火槍手瞬間撕成碎肉的開花彈。”
“需要多久？”蕭執問。
“半個月。楚王在萬壽節發難之前，我會讓火器營換裝完畢。”
林微首起身子：“至於外面那個叫囂的拂林國副使——陸沉，去教場。帶上十個天網暗衛，用連發袖箭和催淚瓦斯。一炷香之內，我要看到那個副使跪在鴻臚寺門口唱大淵的國歌。”
“不留活口？”陸沉按著刀柄。
“留一條舌頭，讓他回去報信就行。”
王鶴癱坐在地上，看著林微大步走出大殿的背影。他知道，自己手裡最後一張底牌，在這場跨越維度的碾壓面前，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京城，西方館。夜色像一塊吸滿水的海綿壓在琉璃瓦上。
二樓甲字號客房裡，奧古斯都子爵光著膀子趴在床榻上。後背佈滿了恐怖的暗紅色淤青和幾道被精鋼破片劃開的血槽。副使拿著一瓶醫用酒精粗暴地倒在傷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