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土著!那個女人用的根本不是黑火藥!”奧古斯都咬著一卷紗布含混不清地咒罵。
“子爵閣下,我們現在的處境很被動。”副使壓低聲音,“大淵的皇帝拒絕了我們的國書。他們不割地,也不通商。”
“那就開戰!讓艦隊封鎖泉州港!”
窗外突然傳來三聲極輕的敲擊聲。副使抓起燧發短銃,將槍口對準雕花木窗。
一個穿著大淵普通商賈長袍的男人翻身躍入屋內,臉上戴著沒有任何五官的生鐵面具。露在外面的脖頸上,隱隱能看到一個齒輪狀的黑色刺青——夜梟殘黨,楚王的暗殺網路核心成員。
“子爵閣下,我是來給你們送錢和港口的。”
密使走到桌前,從袖管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羊皮袋扔在桌上。十幾根金條在油燈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我代表大淵南方最強大的藩王——楚王殿下。大淵皇帝軟弱無能,但他身邊那個叫林微的女人是個變數。楚王殿下手裡有十萬精銳,但需要能夠撕開京城城牆的火器。”
他身子前傾,生鐵面具幾乎貼到油燈的火苗上:“三千支燧發槍,兩百門滑膛炮,五萬斤黑火藥。事成之後,楚王登基,廣州、泉州、寧波三港無條件向拂林國開放。大嶼島永遠劃撥給你們作為海軍基地。”
奧古斯都在心裡瘋狂算計。大淵的內戰對拂林國來說是完美的渾水摸魚機會。扶持一個傀儡皇帝,遠比和整個帝國死磕划算得多。
“好。但半個月時間太短,艦隊從南洋基地調運軍火最快也要二十天。”
“十五天。多一天,交易作廢。”
密使站起身,轉身走向窗戶,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夜色。
他沒有注意到——在窗欞外側的木雕縫隙裡,貼著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金屬薄片。那是林微從現代帶來的高精度微型拾音器。微弱的紅色工作指示燈閃爍了一下,將屋內的每一句交談轉化成電磁波,傳送向了京城的另一個角落。
冷宮地下基地。柴油發電機發出低沉的轟鳴,高壓鈉燈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空氣中混雜著機油、硝酸和玻璃的焦糊味。
蘇繡兒戴著碩大的監聽耳機坐在無線電接收裝置前,一把抓起桌上的錄音筆轉身就往外跑:“主子!出大事了!”
林微正站在鐵製工作臺前組裝一個複雜的機械部件,滿手都是黑色油脂:“慌什麼。”
蘇繡兒把錄音筆遞過去:“天網暗衛放在西方館的竊聽器截到了楚王密使和拂林國洋人的談判。他們要造反!”
林微按下播放鍵。微型揚聲器裡傳出雜音極大的錄音。密使和奧古斯都的對話清晰地還原了整個骯髒的交易。
“三千支燧發槍……廣州、泉州、寧波三港……”
錄音播放完畢。蘇繡兒嚥了口唾沫:“主子,楚王瘋了。他被您在江南錢莊的盤口做空,軍餉發不出來,現在竟然拿國土去換洋人的火器!要是讓那三千支槍到了叛軍手裡,洛水防線根本守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