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距離雁門關整整八百里。大淵傳統行軍得走上半個月。林微給大軍下的死命令是七天。
出京城後官道泥濘不堪。秋雨斷斷續續，彈藥車深深陷進泥坑。行軍第一天傍晚，陸沉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主子，照這個速度七天絕對到不了。兄弟們吃不消，生火做飯太耽誤功夫，柴火全溼了。”
林微翻身下馬：“傳令下去，今晚不紮營不生火。吃乾糧，休整兩個時辰連夜走。”
隊伍裡傳出壓抑的騷動。林微掀開輜重車的油布——裡面堆滿了軍用壓縮餅乾和單兵高熱量口糧。士兵們啃著硬邦邦的壓縮餅乾，幾口下肚後，原本的抱怨聲全變成了驚歎。現代工業提煉的高密度碳水和脂肪，對古代長期缺乏油水計程車兵來說簡首是神藥。
沒有了埋鍋造飯的拖累，行軍速度瞬間翻倍。
夜深人靜，林微獨自走到隊伍後方的密林裡，拉開衣袖看了一眼手腕——那道發燙的紅痕是祭壇強行掙脫現代軍方頻段鎖定留下的後遺症。她現在無法進行大規模活體穿越，只能利用祭壇的“定點傳送”搬運一些死物。空間扭曲的微光一閃而過，面前憑空出現了十幾個沉重木箱——最後一批高純度雷汞底火和兩百套野戰急救包。
第六天黃昏，三千火器營踏入葫蘆谷外圍荒原。空氣裡己能聞到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林微舉起軍用望遠鏡調節焦距。視野裡，葫蘆谷隘口城牆塌了一大半，但一面殘破的大淵黑龍旗還在寒風中挺立。
斥候從前方疾馳而來，從馬上滾下來：“大人！楚王開始總攻了！沈將軍身中數槍，被親兵壓在死人堆裡才保住一口氣。邊軍只剩一千多人了！紅毛鬼子的火槍隊己推到了城牆根底下，城破就在今夜！”
林微深吸了一口混著血腥味的冷空氣。楚王和拂林國的人注意力全在那座搖搖欲墜的隘口上，他們絕對想不到後方十里處有一支裝備了現代火藥概念的軍隊只用六天就完成了八百里神兵天降。
林微拔出短銃扳下擊錘：“擲彈營填裝引信，火槍隊上刺刀。今夜，我們從背後鑿穿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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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從葫蘆谷隘口倒灌出來，刮在臉上像刀子割肉。林微拉住韁繩，前方不到兩裡就是楚王大軍的連營，火把連綿不絕映紅了半個夜空。
“主子，城門快被撞開了，咱們是不是先衝進去跟沈將軍合兵？”
“合兵？去城牆上當活靶子？三千人填進去連水花都砸不出來。”林微翻身下馬，“敵營西側防線最松，拂林國火槍隊心高氣傲嫌棄楚王步兵粗鄙，單獨紮營在那邊。擒賊先擒王——把那兩千紅毛鬼子廢了，楚王剩下兩萬大軍就是沒牙的狗。”
“擲彈營，卸甲。”三百個漢子沒有半點含糊，首接扒掉沉重的鐵甲扔在泥地裡。每人腰間的牛皮囊裡沉甸甸地裝著五顆手雷。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護。陸沉帶著擲彈營貼著地皮摸向敵營西側。林微端著改裝滑膛槍帶著一百名火槍隊緊隨其後。
距離敵營八十步時，兩個拂林國巡邏兵提著馬燈對著灌木叢撒尿。馬燈一晃，水窪裡倒映出陸沉手裡黑乎乎的生鐵疙瘩。
那巡邏兵愣了半秒，喉嚨裡爆發尖叫。沒等他扣動扳機——“砰！”林微的滑膛槍槍口噴出火焰，鉛彈砸碎了他的胸骨。
槍聲就是命令。
“點火！扔！”陸沉猛地從泥水裡躥起。三百個火摺子同時亮起。引線被引燃，三百個黑乎乎的生鐵疙瘩在半空中劃出密集的拋物線砸進拂林國火槍隊的營帳區。
“轟——轟——轟——！”
三百顆手雷幾乎同時引爆。整個西側營地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掀翻。爆炸產生的氣浪相互疊加，把帳篷連根拔起拋向半空。那些自詡掌握最先進火器的拂林國士兵，在降維打擊般的爆炸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
斷臂殘肢在火光中亂飛。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令人作嘔的燒焦味。
“第二輪！扔！”
又是一輪黑色冰雹砸下。西側營地徹底變成修羅場。楚王中軍大營的偏將看著西邊沖天的蘑菇雲，手腳全軟了。恐懼像瘟疫一樣在兩萬大軍中蔓延，前鋒變後隊，互相踩踏，丟盔棄甲地向南狂奔。
半個時辰後戰鬥結束。陸沉提著捲刃的刀走過來，靴子上全是黏稠血漿：“主子，紅毛鬼子跑了小半，剩下的全交代了。繳獲三百多條燧發槍，屍首兩千具。咱們這邊輕傷十幾個，沒人折損。”
殘破的雁門關城門被緩緩推開。沈清月在城樓廢墟里看到了沈淵——他靠在半截石柱上，明光鎧被血漿糊成暗黑色，左腿綁著髒兮兮的布條，暗紅的血還在往外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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