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一腳踹翻幾口大木箱，三百多把繳獲的燧發槍砸在黃土上。林微撿起一把看了看做工：“擊發結構太原始，啞火率至少三成。碰上陰雨天連燒火棍都不如。”
沈淵一瘸一拐走上前，粗糙的手指撫過槍管烤藍——這東西昨天在葫蘆谷打穿了他的腿骨：“軍師打算用這些火器裝備我手底下的兵？這火器威力確實大，五十步內能破重甲。但裝填太慢，打完一發得咬破藥包倒火藥塞鉛彈再拿鐵棍子捅半天。這中間的空檔，足夠輕騎兵衝破陣型。”
“那是他們蠢。”林微轉過身看著三千多名衣甲破爛的邊軍殘部，“火槍在他們手裡是單打獨鬥的燒火棍，在我手裡是一臺絞肉機。挑西百個最聽話膽子最大的兵出來——不要那種只會耍大刀的兵痞，要那種刀架在脖子上沒有命令也絕不後退的死士。”
不到半柱香，西百個帶著新舊傷疤的漢子被挑了出來。三百把燧發槍加上一百把改裝滑膛槍分發下去。林微從陸沉手裡抽過牛皮鞭，鞭梢甩出一個炸裂脆響：“從現在起，忘了刀法劍訣，忘了單挑衝陣游擊。你們只有三個動作——舉槍，瞄準，射擊。沒有我的命令，就算敵人馬刀劈到鼻尖上，誰敢眨一下眼睛，鞭子就抽爛他的臉。”
方陣裡傳來粗重呼吸。一個刀疤臉兵痞忍不住嘟囔：“這不就是站著讓人當靶子砍嗎？”
話音沒落地，林微反手就是一鞭子，帶倒刺的牛皮鞭精準抽在他肩膀上，皮肉瞬間綻開：“把槍撿起來，站好。”
“三段擊戰術講究絕對火力壓制。第一排開火退後裝彈，第二排上前補位開火，第三排準備。只要換人速度夠快，子彈組成的火力網就不會停。沒有任何血肉之軀能衝過這張網。”
沈淵看著陣型圖，後背滲出冷汗。這是一種極度冷血的戰法——冷兵器部隊完全淪為消耗品，唯一價值是用命去填補時間，讓中間火槍手從容噴瀉火力。
“這叫排隊槍斃。拼的不是誰武藝高強，拼的是誰的神經先崩潰。”
同一時間，三十里外楚王聯軍大營。蕭鐸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被捏扁的銀酒杯。兩千火槍隊去夜襲雁門關，被人炸得只剩不到八百人逃回來。帳篷簾子掀開——新任指揮官霍華德上校大步走進來，藍色眼睛裡全是狂躁：“楚王殿下，昨晚失利是那個愚蠢子爵輕敵所致。同樣的錯誤我們絕不會犯第二次。我從港口運來的大玩具己到了。明日一早，我會親自督戰。我要讓雁門關的石頭連同那個敢夜襲的女人，全部變成齏粉。”
第二天清晨，西北風夾著粗糲沙子刮在雁門關城牆上。一個斥候順著馬道爬上來，身上的皮甲被劃開十幾道口子：“大帥！楚王拔營往前壓了，離南門不到十里！”
沈淵揪住斥候衣領提起來：“十里？夜不收撒出去二十里都沒看到大部隊，他們怎麼可能推進這麼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