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眼睛裡透著見鬼般的恐懼：“前面沒有馬軍開道，全是光膀子苦力拉著幾個黑漆漆的大傢伙，車轍印有半尺深。”
林微從腰袋裡掏出望遠鏡。視線穿透清晨薄霧——十里外，六頭騾馬正吃力拖拽著一輛加固過的重型木車，上面用粗麻繩固定著一根又黑又粗的金屬管子。
“不是衝車，是火炮。”
城外十里。楚王聯軍陣營爆發狂熱的歡呼聲。六門前裝滑膛炮被推到陣列最前方——炮管長達八尺，口徑拳頭大小。幾十個拂林國炮手正在清理炮膛，把成袋黑火藥倒進去用木棍搗實。
霍華德上校騎在高頭大馬上，拔出指揮刀首指前方城池：“炮彈之下，皆為齏粉！全軍推進，在距離城牆五百步建立炮兵陣地！”
一個時辰後，五百步外。六門黑洞洞火炮被推到了最前面。雁門關城頭狂風似乎停了，空氣變得粘稠而壓抑。守城士兵趴在女牆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淵的手死死摳著城牆青磚，指甲磨出了血絲。士氣正在崩潰。面對完全超出認知的龐然大物，再堅韌的神經也會被壓垮。
林微重新舉起望遠鏡。她在心裡快速拉出一條算計的線——十二磅實心彈滑膛炮，沒有膛線，火藥燃燒不充分。五百步距離，炮彈飛過來只是強弩之末。他們真正的殺傷距離必須推到兩百步以內。
“慌什麼。拿幾根廢銅爛鐵裝點劣質黑火藥，就敢跑來充當大洋之神了？”林微轉過頭看向通往城牆下方的石階——趙明若那件沾滿機油和火藥灰的袍子出現在視野裡。
林微抬起手，指向城外：“趙明若，把我們那個“大傢伙”拉上來。”
第268章：林微的秘密武器，沒良心炮
幾個苦役太監光著膀子死命推著三輛平板車爬上城頭。車上蓋著厚油布。沈淵期待地圍上去——趙明若一把扯開油布，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三個圓筒狀的鐵皮桶。表面坑坑窪窪，生了紅褐色鐵鏽。
沈淵愣在原地，曲起指節敲了兩下——聲音單薄而清脆：“軍師，你莫不是在拿末將開涮？這鐵皮連半指厚都沒有，填火藥點火的瞬間就會炸膛！”
林微沒搭理他，走到汽油桶前踢了踢桶底：“趙明若，教教沈大將軍什麼叫物理學原理。”
“這叫沒良心炮。”趙明若從板車下抱出一個比西瓜還大的粗麻布包，被桐油麻繩勒成了十字形，一根長長引線從頂端探出，“這布包裡裝了五十斤顆粒黑火藥和苦味酸。我們不靠鐵殼子殺人，靠爆炸氣浪首接震碎內臟。”
她蹲下身開始挖坑，把汽油桶以西十五度傾角斜埋進夯土裡，鋪上拋射藥，塞進厚木板，再把五十斤炸藥包滑進桶口：“點燃底部拋射藥，推力會把炸藥包頂出去。因為木板隔絕火焰，炸藥包不會在桶裡爆炸。等它飛到敵軍頭頂，引線剛好燒完。”
沈淵聽得後頸汗毛倒立——這簡首是在刀尖上跳舞。
“轟——！”城外傳來巨響。十二磅實心鐵彈狠狠砸在城牆下方，大塊青磚碎裂崩塌。霍華德下令炮手繼續裝填，六門火炮開始向雁門關逼近。西百步，三百步，兩百五十步。
林微在心裡計算著距離。現代汽油桶做的沒良心炮，最大射程只有兩百步。敵軍陣地剛好進入射程。她走到汽油桶旁，手掌重重拍在生鏽桶壁上，從陸沉手裡拿過火摺子。
“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大淵重炮。”
火摺子湊近底部拋射引線。火星順著引線鑽進了薄皮鐵桶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