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頂著高維電磁屏障強行跳躍，從現代摔落在雁門關外五十里的亂葬崗。五臟六腑像錯了位。她檢查戰術背心——還剩幾卷凱夫拉絆索、幾盒防水雷管和一個巴掌大的起爆器。大宗的化工原料全泡在公海里了。
她拔掉兩個楚王遊動哨後一瘸一拐回到關內。指揮所里老齊問城裡還能蒐羅多少廢鐵：“兵器庫裡殘次刀槍加百姓家鐵鍋門釘，攏共三千多斤。”
“夠了。找兩百手腳麻利的工匠把廢鐵全砸碎。鐵釘碎鐵屑全留著。”林微開啟防水包抽出一根工業級防水雷管，“庫裡還有多少黑火藥？”
“最多一千五百斤。”
“全搬出來。拿陶罐或生鐵殼子把黑火藥填進去，插好引信，外面裹上碎鐵片和鐵釘，用麻繩綁緊。從城牆根往外推五十步到兩百步，給我挖坑埋下去。罐子之間拉上這種黑色細線——只要敵人腳踩上去，絆動繩子，連著雷管的撞針就會擊發底火。一個陶罐方圓三丈之內活物全無。”
陸沉帶著五百死士趁夜色匍匐在雪地裡。陶罐被安放進淺坑，黑色的絆索縱橫交錯織成一張巨大的死亡之網。雪花重新覆蓋了一切痕跡。
清晨，濃霧籠罩山谷。霍華德站在土坡上，耳膜破裂讓他脾氣暴躁。斥候回報：“前方開闊地偵查完畢，雪平整，無陷馬坑，無拒馬槍。關前沒有異常。”
霍華德扯開嘴角露出殘忍的笑：“虛張聲勢。他們己經沒有多餘火器了。傳令炮兵營，把大炮推上去。轟碎那道土牆！”
濃霧深處，沉重車輪碾壓凍硬的泥土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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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門滑膛炮被推到距離城牆五百步處。霍華德在紙上寫下命令：“裝填實心彈。給我把那堆破磚爛瓦砸碎！”
“轟——”六門大炮同時轟鳴。三十斤重實心鐵彈撕裂空氣狠狠砸向城牆。第一發炮彈砸中城樓下方的夯土牆——城牆劇烈搖晃，幾百斤重的青磚被砸碎，碎石像霰彈西下飛濺。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炮彈有的砸在城門上把包鐵木門砸得凹陷，有的越過城牆在關內空地上砸出半丈深坑。
林微靠著女牆，忍受著左腿的疼痛。她在計算——裝填一發炮彈需要至少西十五秒。霍華德沒有開花彈，全靠實心鐵球硬砸，連續轟擊二十輪炮管就得停下來澆水降溫。
半個時辰後，雁門關正面城牆被砸得坑坑窪窪。炮擊突然停止——洋人炮兵提著木桶往滾燙炮管上澆水，白色蒸汽滋滋冒。
林微透過望遠鏡，捕捉到楚王中軍大帳前，那個灰衫男人低頭看著的一塊戰術懷錶——那很明顯是04號研究所的標配。
楚王的督戰隊拔刀砍了十幾個逃兵，硬生生壓住潰退陣型。拂林國兩千多名火槍兵在長官逼迫下再次排成密集線列向前推進。
霍華德看著搖搖欲墜的城牆，一把撕碎副官遞來的紙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