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跪在青磚上,膝蓋磕在碎裂磚渣上疼得鑽心。錄音裡宸妃的話衝擊著她——她以為自己是掌握劇本的玩家,用現代物資對古人進行降維打擊。結果她連玩家都算不上。
她攥緊拳頭。既然是被扔進來的耗材——那就把這桌子掀了。大淵的刀不夠快?那就造更快的刀。
御書房裡,老齊跪在地上捧著幾塊炸裂的槍管碎片——工部煉不出精鋼,也配不出顆粒火藥。蕭執把那枚紙殼彈扔在案面上,抬起眼皮看著林微:“朕打算在京郊、江南、西北建五座大型兵工廠。工部煉不出精鋼配不出顆粒火藥,你打算什麼時候拿出來?”
林微從袖子裡摸出那塊齒輪懷錶拍在桌上:“楚王背後那宗門沒死絕。他們能給楚王六門滑膛炮、幾百萬兩現銀——這幫人手裡捏的東西比大淵國庫還多。五座兵工廠的選址、建造、工匠調撥全部由我定。火槍和火藥產量核查權歸天網暗衛。沒有我的手令,兵部一杆槍也調不走。”
蕭執的臉沉下來:“大淵的兵只聽朕的旨意。”
“大淵的兵如果還拿著長矛去砍那些帶連發火槍的怪物,聽誰的旨意都是去送死。”
兩人對峙片刻。蕭執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老齊,拿上圖紙去工部。今天就開爐。兵工廠的事,聽護國神女的。”
一年後。西山腳下,巨大高爐煙囪首插雲霄日夜吐著黑煙。十萬人的火器部隊編制全面鋪開——每人都配備最先進的滑膛槍和三枚破片手榴彈。但林微站在山坡上,手死死捏著那塊懷錶。大淵的刀確實夠快了——可那倒計時只剩最後十三天。
林微走進太醫院。院子支著十幾個半人高大鐵鍋,劈柴燒得劈啪作響。幾個太監光著膀子拿木攪棒在褐色液體裡使勁攪和。趙明若站在漏斗旁邊,虎口處裂開的口子沒包紮好,邊緣滲出血絲混著黑灰結成硬殼。
“產能還能提多少?”
“一天勉強出五百支土法青黴素。沒有恆溫室全靠人工盯火候。原料不夠了。”
“去戶部要。錢淵敢哭窮就說我從皇家錢莊賬上扣他的撥款。”林微從腰包裡摸出防風打火機在手裡拋了兩下,“去京郊扒幾個磚窯改孵化室,溫度靠炭盆和溫度計控。產量翻十倍。”
趙明若倒吸冷氣:“人手不夠。”
“去找李嬤嬤,織造局繡娘手最穩。調過來做過濾和封裝,工錢皇家錢莊出雙倍。我只要成品。”
院門外一匹快馬衝進來——曹惟安翻身下馬,手裡捏著蓋了京兆尹紅印的文書:“神女!南營疫病壓住了!昨天拉過去的五車藥水給重症流民打下去,今天早上三個己能下地喝粥——退燒率七成!”
百姓瘋了。太醫院前兩條街被堵死。有人在門口磕頭喊趙明若藥王轉世。林微把文書塞進懷裡:“曹大人,派兵把太醫院圍了。一隻蒼蠅不準放進來。神水這詞從今天起不準再提——這是藥,是大淵的命脈,不是符水。”
懷錶在口袋裡硌著腿肉。十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