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彈。繼續。”
她冷冷地下令。
粗糙的麻繩拉動滑輪。重達百斤的苦味酸開花彈被西個光膀子的壯漢用特製的大號鐵鉗死死夾住。炮膛裡的溫度極高，熱浪把這幾個漢子的頭髮都烤焦了捲曲起來。他們咬著後槽牙，把炮彈硬生生塞進發燙的線膛炮管裡。
“主子!底艙二號艙進水太快，棉被堵不住了!”
趙明若的聲音透過一根黃銅傳聲筒從下面傳上來，帶著劇烈的咳嗽聲。
林微沒去拿那根傳聲筒。她死死扣住粗糙的桌沿。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
這艘鐵甲艦本來就是個殘次品。蜂窩裝甲能擋住穿甲彈的首接穿透，但在這種近距離的對轟下，外層鋼板己經被撕扯得不成樣子。
“水泵全開。把三號艙的煤全部搬到甲板上。減輕吃水深度。”
林微對著傳聲筒吼了一句。
一發炮彈落在鎮國號左側十幾米外的海面上。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苦澀的海水夾雜著死魚爛蝦像暴雨一樣砸在甲板上。
蘇繡兒整個人被氣浪掀翻。她死死抱著一個裝滿定裝紙殼彈的木桶，在溼滑的甲板上滾出好幾米，額頭撞在鐵欄杆上，磕出一道血口子。
她沒喊疼，爬起來把木桶拖到炮位旁邊。
蕭執站在艦橋下方。明黃色的甲冑上沾滿了黑色的煤灰和血跡。他手裡的天子劍拄在腳邊的鐵板上。劍刃己經卷口了。
這位大淵的皇帝看著林微的背影。
這女人把整個大淵的國運，連同他這個皇帝的命，全都綁在了這堆隨時可能散架的破銅爛鐵上。
打輸了，大淵換個主子。
打贏了，大淵以後的主子到底姓蕭還是姓林，就真說不準了。
蕭執用拇指抹掉臉頰上的血水。
他看著遠處那艘龐大的敵方旗艦。先驅號。那上面的火炮明顯比鎮國號多，打得也準。大淵的騎兵在陸地上能靠人命填出一條血路，但在海面上，人命比草紙還薄。
先驅號指揮艙。
周隊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護衛艦被炸斷的畫面還在眼前晃動。
那不是普通的黑火藥。那火光和爆炸的破壞力，是苦味酸。
“長官，護衛艦沉了!對方的炮彈裡裝了高爆炸藥!”
副官的聲音變了調，指著雷達螢幕上那個死死咬上來的紅點。
周隊把手裡捏碎的咖啡杯碎瓷片扔在地上。
“她居然敢在一艘沒有完善冷卻系統的破船上堆這麼多苦味酸。她就不怕炸膛把她自己先送上天嗎？”
他走到控制檯前，一把推開火控手。
“主炮填裝高爆彈。目標，敵艦艦橋。把那個站在上面的女人給我轟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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