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樣的？”
林微停下腳步。
這個問題，蕭執以前從來沒問過。他只關心林微能拿出來的火槍、圖紙和賺錢的法子。
林微看著灰濛濛的海面。
“樓很高。”
她儘量用最首白的詞去描述。
“高到能穿破雲層。全是用精鋼和一種叫水泥的東西澆築的，幾百年都不會塌。”
“路上跑的車不需要馬拉，裡面燒著油，跑起來比大淵最好的戰馬還要快十倍。”
“沒有皇帝，沒有言官。晚上有不用油就能亮的燈，把整座城照得像白天一樣。有一種鐵盒子，巴掌大小，能把大淵藏書閣裡所有的書都裝進去，還能跟千里之外的人說話。”
林微轉過頭，看著蕭執。
“那是一個你們根本無法想象的地方。”
蕭執聽著。
他的臉上沒有出現那種封建帝王聽到未知事物的恐懼。
他的眼睛裡，只有一種極度純粹的野心。那是一種看到獵物後，想要將其徹底拆解、吞噬的佔有慾。
“聽起來，是個好地方。”
蕭執把手背在身後。
“但那些東西，大淵早晚也會有。電燈你己經弄出來了。不用馬拉的車，趙明若那個瘋子正帶著人在工部砸鐵疙瘩。至於那個鐵盒子……”
蕭執看了林微一眼。
“你連那個能髮長短音的電報機都造出來了，跟千里之外說話，也就是遲早的事。”
林微沒接話。
從農耕時代跨越到資訊時代，中間隔著幾百年的工業血淚史。大淵現在只是強行踩在科技樹的底端，稍有不慎就會被反噬。
蕭執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擋在林微面前。
海風吹起林微的幾縷頭髮，掃在蕭執的下巴上。
蕭執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把那幾縷頭髮撥開，然後握住了林微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
他的手心很熱，帶著常年握刀留下的厚繭，磨在林微的掌心裡，有一種粗糙的真實感。
“朕很慶幸。”
蕭執的聲音壓過了海浪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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