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蘇繡兒打發走後，坤寧宮徹底安靜下來。
林微揉了揉發酸的後頸，推開窗戶。外面的夜風夾雜著初冬的寒意灌進來，吹在臉上像刀刮一樣。
她沒有睡意，從櫃子裡翻出一個手電筒，獨自出了門。
冷宮的荒草己經被清理乾淨，但那股子常年不見天日的黴味依然揮之不去。林微踩著青石板路，輕車熟路地來到後院那口枯井旁。
掀開井蓋，順著鐵梯爬下地下室。
這裡的陳設還是老樣子，角落裡堆著一些沒用完的現代裝置零件。
祭壇正中央，原本暗淡的石板上，此刻正懸浮著一串猩紅色的全息數字。
那是用標準阿拉伯數字顯示的倒計時。
【023：14：22】
【023：14：21】
距離雙穿門永久關閉，還剩23天零14個小時。
林微走過去，在祭壇邊緣的臺階上坐下。她關了手電筒，整個地下室只剩下那串紅色數字發出的微光，打在她的臉上，忽明忽暗。
她把手按在冰冷的石板上。
只要站上去，啟用信標，她就能回到那個滿是霓虹燈、柏油馬路和外賣小哥的現代世界。
可是，回去幹什麼呢？
林微在心裡把現代的羈絆過了一遍。
導師沒了，臨走前把材料學的核心資料留給了她，但也給她招來了殺身之禍。
那個叫顧言的前男友，因為涉嫌商業詐騙和非法竊取機密，現在應該還在裡面蹲著踩縫紉機。
學術圈？那個圈子早就不屬於她了。在現代人的戶籍檔案裡，她林微己經是個死人。
但在古代，大淵這臺破破爛爛的馬車，剛剛被她裝上蒸汽機，連方向盤都沒握穩。
如果她現在走了，蕭執壓不住那些世家大族，沈清月的國債盤子會瞬間崩盤，趙明若的機床會變成一堆廢鐵。
最關鍵的是，公海里那艘聯邦的航母，會毫不留情地把這個時空格式化。宸妃的資料，也會跟著灰飛煙滅。
腳步聲從鐵梯方向傳來。
很輕，但在這個死寂的地下室裡十分明顯。
林微沒有回頭，她的手依然按在石板上。
“這麼晚了，不在太醫院搓你的青黴素，跑這兒來幹什麼？”林微開口。
趙明若從陰影裡走出來。她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報告，原本是來找林微簽字的，結果在坤寧宮撲了空，一路找了過來。
看到那串懸浮的紅色倒計時，趙明若的步子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