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個聰明人，就算不懂什麼叫高維干涉，也能猜出這串數字意味著什麼。
“主子。”趙明若走到林微身後，把報告抱在胸前，聲音放得很輕，“你在猶豫要不要回去？”
林微沒答話。
她從兜裡掏出那個金屬信標，在手指間來回翻轉。信標的金屬質感磕在指骨上，硌得生疼。
趙明若蹲下身，看著林微的側臉。
“主子，其實剛來冷宮那會兒，我每天都在做夢。夢見我爹沒被抄家，我還是那個在院子裡撲流螢的大小姐。後來你帶我們吃飽了飯，帶我們造出了沒良心炮，帶我們把太醫院那幫老頑固按在地上摩擦。”
趙明若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光亮。
“我現在不想回去了。也不想做夢了。因為這裡，有咱們自己拼出來的活路。”
林微手裡的信標停止了翻轉。
她轉過頭，看著趙明若那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和手上洗不掉的化學藥劑燒痕。
這就是她在這個時空留下的痕跡。實打實的，摸得著的痕跡。
“明若。”林微站起身，把信標重新揣回兜裡，“等憲章的事結束了，把那幾個王八蛋全收拾乾淨……我可能需要你們幫我做一個選擇。”
趙明若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
“不管主子選什麼，我們五個，生死都在一塊。”
林微拍了拍她的肩膀，準備往外走。
突然，身後的祭壇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電流麥克風嘯叫聲。
“滋啦——”
林微猛地轉過身。
祭壇上方的那串紅色倒計時，突然劇烈閃爍起來。
原本應該跳向【023：14：15】的數字，硬生生停在了【023：14：16】。
整整停頓了一秒鐘。
然後，數字的顏色從猩紅變成了幽藍，繼續往下跳動。
【023：14：14】
林微死死盯著那串藍色的數字，後背上的寒毛根根倒豎。
這絕不是裝置故障。這種級別的時空錨點，不可能出現讀秒卡頓。
唯一的解釋是，有另一股力量，在剛才那一秒鐘，強行介入了倒計時的運算邏輯。
林微的手摸向腿側的三稜軍刺。
祭壇……在等我做什麼決定？還是說，倒計時的終點，根本不是門關上那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