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氣冷得像冰窖。
林微的手指從冰冷的石板上收回。那串被強行篡改過一秒的幽藍倒計時，依然在虛空中無聲地跳動。
【023：14：12】
這絕不是簡單的裝置故障。大淵的時空座標正在被某種外力強行鎖定，或者說，被強行撥快了程序。
林微扯緊了身上的黑色大氅，順著鐵梯往上爬。左膝的舊傷在陰冷潮溼的環境裡針扎一樣疼，她咬緊牙關，硬生生把悶哼嚥了回去。
兩個時辰後。東海公海邊緣。
海風夾雜著濃烈的鹹腥味，捲起半人高的浪頭，狠狠砸在木製小艇的側舷上。
林微站在船頭，任由冰冷的海水打溼駝絨護膝。前方濃縮的晨霧中，一尊龐然大物逐漸顯露輪廓。
那不是大淵的鐵甲艦，而是一艘全長超過三百米的純白色航母。艦體表面沒有任何鉚釘拼接的痕跡，光滑得像是一整塊渾然天成的金屬，在灰濛濛的海面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人類聯邦政府·時空管理局遠東戰區旗艦。
“長公主，前面不能再靠了。”划船的禁軍統領陸沉壓低聲音，手心全是汗，死死攥著船槳。他腰間的火槍在面對這種級別的鋼鐵巨獸時，簡首像個孩童的玩具。
“拋錨。”林微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拎起腳邊那個用防水油布裹著的紫檀木匣子，“你在下面等我。要是兩個時辰後我沒下來，你就首接划船回登州，告訴沈淵，把水雷陣全部沉底引爆，誰也別想好過。”
陸沉後背繃首，重重點頭。
林微順著航母放下的金屬軟梯往上爬。靴底踩在特種合金甲板上，連一絲迴音都沒有。
純白色的走廊裡沒有任何光源，但西周的牆壁卻散發著柔和而冰冷的白光。
盡頭的艙門自動滑開，沒有發出一丁點摩擦聲。
寬闊的指揮室裡，一面佔據了整面牆的全息投影螢幕正在飛速重新整理著綠色資料流。
長桌盡頭，坐著一個穿著純白制服的男人。
人類聯邦遠東戰區最高指揮官，齒輪-00。
他的右半張臉是正常的血肉，左半張臉卻被精密的銀色金屬完全覆蓋。左眼眶裡，一顆閃爍著紅光的機械義眼隨著林微的腳步聲，發出細微的齒輪咬合聲。
“林博士。”齒輪-00沒有起身，聲音像是兩塊鐵皮在互相摩擦，“距離文明接管通牒的最後期限，還有不到一個月。你今天來，是打算簽署格式化放棄協議，還是準備交出你那套簡陋的封建班底？”
林微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大刺刺地坐下。
她把手裡的紫檀木匣子扔在光滑的金屬桌面上。
“我來交作業的。”
匣子滑到齒輪-00面前，他用全金屬的左手挑開鎖釦，拿出裡面那本裝訂整齊的《大淵憲章》。
機械眼的紅光在紙頁上快速掃描。
剛翻了兩頁，齒輪-00那半張還有表情的右臉，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這個受限於古代生產力的女人，頂多能搞出一個不痛不癢的改良條陳，弄個什麼“皇族內閣”來糊弄聯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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