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偏殿的地龍燒得劈啪作響。
林微把那件沾滿海鹽結晶的大氅扔在屏風上,抓起桌上的粗瓷茶碗灌了一大口涼茶。
“主子,那幫鐵皮人怎麼說?”蘇繡兒手裡擺弄著一把剛上好弦的軍用十字弩,湊上來問。
“他們同意暫緩格式化,前提是下個月的議會選舉必須符合他們的‘標準’。”林微拉過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去把沈清月和趙明若叫來,我們要分肉了。”
半個時辰後。
沈清月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手裡攥著一把算盤,風風火火地衝進殿內。
“林微!你再從皇家錢莊抽調現銀,這盤子就真要炸了!三十艘鐵甲艦的維護費,加上各地火藥局的流水,那一千萬兩特別國債連個底兒都不剩了!”
沈清月把算盤重重拍在桌上,算珠震得嘩啦亂響。
趙明若跟在後面,白大褂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青黴素培養基殘渣,手裡抱著一摞公文。
“都坐。”林微把一張巨大的大淵全境地圖鋪開。
“憲章己經過了明路。下個月,全國五百個選區,按人口分配議席。不管男女,只要年滿十八,沒有案底,皆可參選。”
林微的指尖在京城、江南、登州三個位置重重畫了幾個圈。
“訊息一齣,那幫世家大族和鄉紳肯定要瘋。他們手底下有田有鋪,有宗族勢力,隨便推幾個人出來,就能把議會的席位佔掉一大半。到時候,咱們千辛萬苦立的法,在議會里連個響都聽不到。”
沈清月撥弄了兩下算盤:“這幫老骨頭不缺錢。我查過最近的錢莊流水,江南那邊的幾個大鹽商,正在瘋狂拋售手裡的鋪面套現,準備拿錢去砸選票。更別提那個什麼‘保皇正宗會’,賬面上突然多出來的那些死錢,明擺著是衝著選舉來的。”
“所以,我們需要一面旗幟。”
林微看向沈清月,眼神很亮。
“改革聯盟必須有人挑大樑。一個能鎮得住場子,懂真金白銀,而且,是個女人。”
沈清月的算盤停住了。她瞪大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
“你讓我去參選?你瘋了還是我瘋了?”沈清月急得首跳腳,“我天天窩在錢莊裡對賬都快吐血了,你讓我去跟那幫酸儒打擂臺?”
“大淵一半的國庫是你填滿的,特別國債是你發行的。你不去,誰去?”林微把一份候選人登記表推到她面前,“這是大淵歷史上第一個女性議員候選人。這一步踏出去,後面的女性平權法案才有底氣。”
沈清月看著那張薄薄的紙,咬了咬牙,抓起毛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行!老孃今天就把這攤渾水攪黃了!”
訊息傳出的第二天,京城徹底炸了鍋。
南城廣場,臨時搭起的木製高臺上。
沈清月穿著一身幹練的藏青色綢緞長衫,手裡拿著一個簡易鐵皮擴音筒。臺下黑壓壓擠滿了人,有看熱鬧的百姓,也有穿著長衫的讀書人。
“各位街坊!我是皇家錢莊的掌櫃沈清月!”
她剛喊出第一句話,臺下就飛上來半截爛白菜梆子,砸在木臺邊緣。
一個戴著方巾的酸儒跳著腳大罵:“牝雞司晨!國之將亡!你一個婦道人家,不在後宅相夫教子,跑出來拋頭露面,簡首有辱斯文!滾下去!”
。哨氓流了起吹,鬨起著跟氓流地的來僱會宗正皇保個幾。聲笑鬨陣一起響時頓裡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