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沒躲,她冷冷地看著那個書生,把手裡的鐵皮筒放低。
“這位公子,讀過幾本聖賢書啊?”
“在下建安十七年秀才!”書生挺了挺胸膛。
沈清月冷笑一聲,從袖子裡抽出一個厚厚的賬本,“啪”地一聲砸在木桌上。
“建安十七年,大淵國庫虧空兩百萬兩。邊關將士三個月沒發軍餉,餓得吃草根。你讀的聖賢書,變出半粒糧食了嗎?”
書生被噎了一下,漲紅了臉:“那是朝廷政務,與你何干……”
“怎麼不干我的事!”沈清月猛地拔高了音量,拿起鐵皮筒指著臺下。
“登州港那三十艘鐵甲艦,用的是我沈清月從全天下籌來的一千萬兩白銀!京郊兵工廠的火藥,花的是我沈清月一筆筆盤出來的流水!你們現在能安安穩穩站在這裡罵我,是因為我的錢,變成了前線的刀槍!”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那幾個起鬨的地痞互相看了一眼,不敢吱聲。
沈清月的目光掃過人群外圍那些穿著粗布衣裳、手裡還提著菜籃子的女人們。
“有人說,女人的手只配拿鍋鏟。我今天站在這裡,就是要告訴全大淵的女人。我們的才華不在廚房,在朝堂!在賬本!在兵工廠的車間裡!”
人群后方,幾個在蒸汽紡織廠做工的女工突然用力鼓起掌來。掌聲很快蔓延,像野火一樣燒透了整個廣場。
林微站在不遠處的茶樓二樓,看著底下的局勢,嘴角終於有了一絲放鬆的弧度。
但這絲放鬆只維持了不到半個時辰。
入夜。坤寧宮。
蘇繡兒連門都沒敲,首接撞了進來,手裡攥著幾張散發著刺鼻油墨味的紙。
“主子,出大亂子了。”
林微接過紙。那是三份候選人的宣傳單。
紙張的質感,排版的方式,完全是現代流水線上的產物。
上面印著三個男人的半身像。都不是王鶴,也不是任何一個大淵朝堂上叫得出名字的老面孔。他們穿著剪裁合體的大淵服飾,但髮型和眼神,透著一股濃烈的機械感和目的性。
林微快速掃過他們競選宣言的標題。
《八小時工作制:讓大淵立刻進入文明時代》
《免費醫療與現代樓房:你們應得的權利》
《選我們,電話和汽車將在三年內普及》
林微的手指猛地收緊,把宣傳單捏成了一團。
“這就是聯邦派來參選的代理人。”林微冷笑,“他們不講西書五經了,他們開始畫大餅了。”
大淵的老百姓,連蒸汽機都還沒摸明白,哪裡經得起這種“烏托邦”式的降維打擊。
選舉,徹底變成了一場認知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