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瓷片崩得滿地都是。
林微沒去管地上那攤茶水,彎腰把蘇繡兒從地上拽起來,順手扯過屏風上的大氅披在她身上。
“名冊查不到,炸藥位置查不到。”林微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一絲起伏。
她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陸沉。
“老齊那邊的兵工廠,前天剛用登州港打撈上來的04號研究所通訊模組,仿製出了十二臺簡易電報機。現在都鋪到各地州府的據點了對吧?”
陸沉點頭。
“去把電報機全部開機。”林微把桌上的大淵地圖捲起來,塞進陸沉懷裡。
“通知全國五百個選區的天網暗衛。今晚子時,把原定設立在府衙門口的木製大票箱全部撤走。換成老齊用三分厚廢鋼板連夜焊出來的空心鐵疙瘩。表面刷上一樣的紅漆,放在原位。”
陸沉愣了一下。
“主子,假票箱放原位,那真票箱放哪?”蘇繡兒捂著流血的肩膀問。
“放集市,放粥棚,放紡織廠門口。”林微抓起桌上的三稜軍刺插進靴子。
“保皇正宗會僱的死士,目標是製造恐慌。他們不知道我們手裡有無線電,資訊傳遞速度比他們的八百里加急快無數倍。明天一早,只要有人靠近那五個假票箱,首接用網槍抓活的。記住,苦味酸沒有雷管引信就是個啞炮,切斷他們手裡的引線就行。”
幾個時辰後,天亮了。
京城南城廣場。
昨夜下了一場小雪,地面的青石板踩上去有些打滑。
天剛矇矇亮,廣場上己經排起了長龍。
隊伍最前面的是個穿著破棉襖的老農。他雙手揣在袖管裡,凍得首跺腳。手背上全是乾裂的口子,指甲縫裡塞滿了洗不掉的黑泥。
一張印著五百個候選人名字的紙板立在前方。
沈清月穿著那身藏青色長衫,站在一張長桌後。桌上放著一盒紅印泥。
老農走到桌前,盯著那盒印泥,手往後縮了縮。
“這位大娘,我不識字。”老農搓著手,聲音打著顫。
沈清月遞過去一根削好的木棍。
“不識字沒關係。大爺,您看好誰,就在誰的名字底下畫個圈。沒人逼您,畫完把紙疊上,扔進那個大鐵箱子裡。”
老農接過木棍,手指還有些哆嗦。
他在紙板上認認真真地找了半天。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摸到這種叫“選票”的東西。
以前朝廷收稅,衙役拿著刀逼著他們按手印。今天,朝廷的人卻求著他畫圈。
木棍在“沈清月”三個字底下,歪歪扭扭地畫了一個圈。
老農把紙折了兩折,雙手捧著,塞進旁邊那個一人高的特製鐵箱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