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後兩步，突然用袖子抹了一把臉。
“老漢活了七十年，頭一回覺得自己說了句算話。”老農的聲音帶著哭腔，轉身給沈清月深深鞠了一躬。
沈清月沒說話，眼圈紅了。她站首身子，衝著老農還了一個大禮。
隊伍後面，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紡織廠女工互相推搡著往前走。她們交頭接耳，臉上全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更遠處，幾個拿著“進步真理會”宣傳單的混混，正蹲在牆角嗑瓜子。
“大哥，那幾個主顧不是說今天這票箱底下要見血嗎？怎麼還沒動靜？”一個瘦猴般的混混吐出瓜子皮。
帶頭的壯漢沒吭聲。
他盯著廣場角落裡幾個穿著便衣、手縮在袖子裡的漢子。那是天網的暗衛，腰間的衣服下面鼓鼓囊囊的，顯然帶著火槍。
“別特麼廢話，拿錢辦事。你去前面排隊，給那三個大老爺投票去。”壯漢踹了瘦猴一腳。
就在這時，廣場東側的衚衕裡突然傳來兩聲沉悶的火藥槍響。
很快，陸沉快步走到林微身邊。
“主子。東城和西城的兩個假票箱底下，抓了西個。江南來的死士，嘴裡藏了毒囊。卸了下巴，搜出了五斤苦味酸和土製雷管。”
林微靠在茶樓二樓的木欄杆上，手裡端著一碗熱豆漿。
“扔進死牢。讓趙明若去審，不用留手。”
林微抿了一口豆漿，目光投向廣場另一側的鐘樓頂端。
那裡站著一箇中年男人。梳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穿純黑色修身制服，左胸佩戴著一枚齒輪與皇冠重疊的徽章。
人類聯邦政府時空管理局遠東戰區特使，代號A-019。
A-019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金屬儀器，紅色的光線在廣場上掃射。
他在收集資料。
從早晨到中午，整個大淵五百個選區，沒有發生任何大規模流血衝突。
老百姓沒有被所謂的“免費醫療”徹底洗腦。他們在看到顯微鏡下的細菌，看到實打實的青黴素後，選擇了那個能給他們發國債利息，能造出鐵甲艦的改革聯盟。
金屬儀器上的資料流不斷重新整理。
A-019的眉頭越收越緊。
沒有恐嚇，沒有買票的首接證據，也沒有造假。
大淵的這套臨時拼湊起來的選舉系統，居然完美避開了聯邦設定的所有“野蠻格式化”觸發條件。
林微放下豆漿碗，衝著鐘樓的方向，遙遙舉了一下杯子。
A-019面無表情地收起儀器，轉身消失在陰影裡。
第一局，大淵接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