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颳起了大風。
大淵皇家錢莊總號的後院，燈火通明。
這裡被臨時徵用為全國總計票中心。十二臺從各地拉回來的簡易電報機，正在“滴答滴答”地瘋狂吐著紙條。
胡老賬房戴著一副老花鏡，手裡攥著紅藍兩支毛筆。
一百多個賬房先生坐在大堂裡，算盤珠子撥得像暴雨打芭蕉。
“江南三省彙總！改革聯盟七十六席！”胡老賬房扯著嗓子喊，紅筆在牆上掛著的巨大白板上重重畫了一道。
“登州港選區！沈淵提督報，全票透過！”
沈清月坐在角落的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杯早涼透了的熱茶。
她盯著那塊白板，手心全是汗。
“你抖什麼？”林微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她旁邊，從兜裡摸出一塊乾巴巴的果脯扔進嘴裡。
“這是大淵的命脈。我能不抖嗎？”沈清月咬著嘴唇。
林微沒搭腔。
她其實很清楚，這場選舉的勝利，不全是靠那場菜市口的硬核科普。
大淵五百個選區，其中有近一百個選區，是靠著東海水師的鐵甲艦和大炮，首接堵在當地鄉紳的家門口，逼著他們把手裡的佃戶全放出來投票的。
這叫物理說服。
但這事不能擺在檯面上說。聯邦要看的是程序正義，林微給他們就是了。
與此同時。京城東郊，琅琊王氏的宅院。
王鶴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顆核桃。
陳德言坐在下首，急得首搓手。
“王公，這都什麼時辰了？江南那些死士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陳德言那張老臉因為焦躁擠成了一團。
王鶴手裡的核桃停了。
“蠢貨。”王鶴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什麼？”
“我說你們都是蠢貨！”王鶴猛地站起來，把手裡的核桃狠狠砸在地上，核桃碎成幾瓣。
“你們真以為，靠幾個拿刀的莽夫，就能炸翻那個女人？她連天上飛的鐵甲船都能弄出來，會防不住你們那點小把戲？”
王鶴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那些用來買票的銀票，被老百姓拿了。轉頭他們就把票投給了沈清月！你們花錢，給她攢了聲望！”
陳德言癱倒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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