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典折騰了整整一天。
夜裡,京城上空燃起了禮花。這不是土法配置的炮仗,而是兵工廠用提純後的硝酸鉀和各種金屬氧化物配出來的彩色訊號彈,被拿來當了煙花放。
林微推開寢宮的門,濃烈的火藥味順著門縫鑽了進來。
她反手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鬧。
屋子裡沒有點蠟燭,只有窗外不時閃過的彩色光芒,把地面切割成一塊塊光斑。
林微走到桌前,解開黑色制服領口的扣子。這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領口勒得太緊,一天下來脖子上勒出了一道紅印。她順手把腰間的大淵式改裝滑膛槍解下來,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咔噠。”
黑暗中傳來一聲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林微的手瞬間握住了槍柄,大拇指首接撥開了保險。
“別開槍。是朕。”
蕭執坐在寢宮深處的拔步床邊。他依然穿著白天那身青色的常服,手裡拿著一個防風打火機。打火機的蓋子開開合合,發出單調的響聲。那是林微當初帶過來的現代物件,早都沒氣了,被宸妃拿去玩了幾天,不知道怎麼又落到了蕭執手裡。
林微把槍推到一邊,拉開椅子坐下,兩條長腿隨意地交疊在一起。
“皇上大半夜不回自己的寢宮,跑到我這裡來玩打火機?”林微揉著發酸的左膝蓋,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疲憊。
蕭執沒有接話。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把一份密封的檔案推到林微面前。
檔案的封皮上,蓋著大淵皇家科學院和天網暗衛的雙重紅戳。
“這是蘇繡兒和趙明若今天下午剛送來的。”蕭執拉開另一把椅子坐下,隔著桌子看著林微。“04號研究所的祭壇雖然熄滅了,但他們在徹底斷開連線的前一秒,截獲了一段底層資料。”
林微揉膝蓋的動作停住了。
她盯著那份檔案,沒有伸手去拿。
“資料裡寫了什麼?”林微問。
“一個物理毀滅預案的漏洞。”蕭執把打火機壓在檔案上。“高維艦隊撤離時,在雁門關地下留下了一個空間塌陷雷。本來是用來格式化大淵的。但因為你交出了H0001喚醒端的控制權,那個雷進入了休眠狀態。”
蕭執停頓了一下,目光死死鎖定林微的臉。
“趙明若算過,如果把西山兵工廠現有的所有苦味酸集中起來,對那個塌陷雷進行定向爆破,產生的能量足夠撕開一條單向的時空裂縫。只能維持五分鐘,只能過一個人。”
屋子裡陷入了絕對的安靜。
窗外,一顆紅色的訊號彈升空,把蕭執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你還有一次機會。”蕭執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生鏽的刀在磨刀石上刮過。“如果現在後悔,朕可以下令調集所有的炸藥。你可以回去。回到你那個有抗生素、有高鐵、沒有滿朝文武天天算計你的現代。”
林微看著蕭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