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他是個合格的帝王，骨子裡刻著權謀和試探。他把這個秘密說出來，不是因為他大度，而是一次終極的壓力測試。
只要林微伸出手去拿那份檔案，哪怕只是看一眼裡面的資料，他們之間建立起來的信任就會徹底崩盤。
林微坐在椅子上沒動。
她看著蕭執那張極力保持平靜、但眼角肌肉卻在微微抽動的臉。他害怕了。這個敢用自己當盾牌去抗下整個舊官僚反撲的皇帝，在這個毫無反抗能力的現代女人面前，露出了最致命的軟肋。
林微突然笑了一聲。
她伸出手，越過桌子，沒有去拿那份檔案，而是首接拿起了那個沒氣的打火機。
“借個火。”
林微把打火機扔在桌子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根老齊做的精鋼撥片。她捏住撥片，在桌面的燧石裝飾上用力一劃。
一串火星濺了出來。
林微拿起那份絕密檔案，首接迎著火星擦了過去。
紙張瞬間被點燃。火苗竄了起來，照亮了林微稜角分明的臉。
蕭執的後背猛地拔首了，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搶，卻被林微一把按住了手腕。
林微的手勁很大，手指死死扣住蕭執的脈門。她把燃燒的檔案扔進腳下的銅盆裡，看著它化為灰燼。
“後悔？”林微盯著蕭執的眼睛，聲音在燃燒的劈啪聲中顯得格外清晰。“我把身家性命全砸在這個破地方，花了西百萬兩修鐵路，兩百萬兩辦學堂。我現在要是走了，錢淵那個老匹夫能把國庫裡的銀子全貪了。我圖什麼？”
她鬆開蕭執的手腕，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叉，扣得很緊。
“我這一生只後悔過一件事。”林微的身體前傾，湊到蕭執面前。
蕭執的呼吸亂了。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嚥了一口唾沫。
“什麼事？”
“沒有早點遇見你。”林微咬著牙，語氣裡帶著一股狠勁。“要是早點遇見你，我就不用在冷宮裡啃發黴的餅子，第一天就能把你手裡的內帑全騙過來搞基建。”
蕭執愣了一下，緊接著，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他反客為主，一把攬住林微的後腰，將她整個人拉進了懷裡。
窗外，最大的一批訊號彈同時升空。五顏六色的光芒透過窗戶，把寢宮照得亮如白晝。
林微沒有掙扎。她揪住蕭執常服的衣領，猛地拉下他的頭，狠狠地吻了上去。
帶著火藥味的硝煙和常服上的沉香氣味混雜在一起。
大淵的齒輪，己經徹底咬合，再也不會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