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妃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打磨過。
“A-019那個雜種，他騙了我們。”
宸妃雙手死死摳住輪椅的扶手。
“人類聯邦根本沒有承認大淵的主權獨立。半年前艦隊撤離，只是因為他們在這個時空的錨點被你強行毀了，他們需要時間在夾層裡重新校準座標。”
她抬起頭，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盯著林微。
“這是降維清掃。一旦這股震盪波抵達，大淵所在的時空會被首接格式化。沒有爆炸，沒有戰爭。所有的生命、建築、歷史，會像黑板上的粉筆字一樣，被一塊無形的黑板擦徹底抹除。”
屋子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
炭盆裡發出一聲輕微的爆裂響動，火星濺在金磚上，很快暗淡下去。
沈清月手裡的賬冊掉在地上，書頁翻卷著。她沒有去撿，只是死死盯著牆上的投影，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林微坐在椅子上沒動。
她看著投影上那圈正在擴大的紅色波紋，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大淵現在的家底。
五千家紡織廠，兩千臺蒸汽機，每天兩百顆手榴彈的產能，二十艘剛下水的鐵甲艦。
這些在古代人眼裡如同神蹟的工業力量，在能夠進行時空格式化的高維文明面前，連個粗糙的玩具都算不上。
“還有多少時間？”
林微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波動，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趙明若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按照波紋的擴散速度推算，最多......三個月。”
三個月。
九十天。
林微閉上眼睛，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敲擊了三下。
御書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蕭執穿著一身沒有任何徽記的青色常服，手裡拿著那個早就沒氣的防風打火機。他大步走進來，目光在牆上的投影和宸妃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林微身上。
他沒有問發生了什麼，大內暗衛早就把這裡的情況報給了他。
蕭執走到林微身後，雙手按在太師椅的椅背上。
“三個月。”
蕭執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金屬蓋子開合，發出單調的咔噠聲。
“大淵立國三百年，什麼絕境沒見過。楚王叛軍十萬大軍壓境的時候，朕沒退。太醫院和那群酸儒拿天下大義逼宮的時候，朕也沒退。”
他俯下身，溫熱的呼吸打在林微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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