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號的通訊艙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那張發黃的羊皮海圖被幾顆黃銅圖釘死死釘在桌面上。
林微拉過椅子坐下。沈淵站在她左邊,手裡攥著一個精鋼圓規。宸妃被綁在輪椅上,推到了桌子右邊。
“這圖上的水文標記完全是反常識的。”
沈淵用圓規的尖端在海圖上那片密集的黑色礁石區畫了個圈,力道大得差點把羊皮紙戳穿。
“這裡的洋流走向像個巨大的旋渦。按照大淵以往的海圖測算,從這裡走,船底絕對會被那些暗礁撕成碎片。這根本不是航線,這是墳場。”
“正常航線己經被聯邦焊死了。”
宸妃靠在椅背上,那隻金屬手在終端螢幕上無力地划動著。
“我剛才截獲了聯邦的區域廣播。這片海域外圍,至少游弋著一支由二十艘中型戰艦組成的清掃編隊。他們配備了定向聲吶和高爆魚雷。我們現在這點家底,撞上去就是送菜。”
她抬起頭,僅剩的那隻正常眼睛裡佈滿血絲。
“必須繞。走風暴航線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林微沒有說話。她的視線在海圖上的“死亡暗礁區”和聯邦巡邏網之間來回掃視。腦子裡的算計層在瘋狂撥算盤。
走常規路線,存活率是零。
走風暴航線,存活率取決於鎮國號這批鐵甲艦的鋼板夠不夠厚,鍋爐能不能扛住高壓。
“沈提督。”林微手指點在暗礁區正中心的位置,“如果把鍋爐壓力推到紅線以上,強制衝破洋流旋渦,你的船能扛多久?”
沈淵倒吸了一口涼氣。
“議長,那可是拿命在賭。鍋爐一旦炸了,整條船都得喂王八。”
“我問你能扛多久。”林微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
“一炷香。”沈淵咬著後槽牙報出一個數字,“最多一炷香。超過這個時間,管線必爆。”
“足夠了。”
林微一巴掌拍在海圖上。
“通知所有艦長,死死咬住旗艦的尾流。掉隊的,不用救,首接沉。全艦隊,進風暴區。”
兩個時辰後。
天色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那種正常的日落,而是一整塊鉛灰色的雲層像鍋蓋一樣砸在海面上。狂風捲起十幾米高的巨浪,狠狠拍在鎮國號包裹著複合裝甲的艦艏上。
“轟——”
海水砸在鋼板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
鎮國號龐大的艦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艦橋裡的人全都被甩得東倒西歪。陸沉死死抱住一根承重鋼柱,大淵式火槍的槍管磕在鐵壁上,擦出一長串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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