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銅手槍的擊錘發出清脆的卡扣聲。林微大拇指壓在擊錘上，槍口垂在身側。
海面上的水柱還在往下砸。那艘長滿鐵鏽和鉚釘的怪船橫在鎮國號前方兩海里的位置。
船身外側掛著幾個巨大的齒輪。轉動時，尖銳的摩擦聲順著甲板的鋼板首接鑽進鞋底。
沈淵的小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抽動。他用力跺了跺柺杖，試圖把那種順著骨頭往上爬的痠麻感壓下去。
“管線漏氣，鍋爐壓力絕對不穩。”
沈淵盯著遠處的火苗。
“燒的是地底下的黑油，不是煤。”
“能把這鐵殼子弄下水，這幫南方土著有真本事。”
林微沒有接話。
她把手槍插回腰間的皮套裡。視線越過起伏的海浪，死死鎖定在那艘怪船的炮塔上。
那不是大淵工部鑄造的線膛炮。那是一根用生鐵粗暴澆築出來的短管火炮，炮口還殘留著黑火藥燃燒後的殘渣。
對面沒有打旗語。
那艘鐵殼船的煙囪裡突然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伴隨著沉悶的機械轟鳴，怪船的側舷猛地往下一沉。
一團火光在炮口炸開。
沒有震耳欲聾的音爆，只有實心鐵球撕開空氣的尖嘯。
那顆粗糙的鐵彈砸在鎮國號左側不足五十米的海面上。濺起的水花劈頭蓋臉地澆在甲板上，帶著一股濃烈的硫磺味。
陸沉手裡的滑膛槍首接端了起來。
“找死。”
沈淵扯開嗓子衝著通話銅管吼叫。
“主炮裝填苦味酸穿甲彈!”
“給老子把那個破鐵殼子炸成零件!”
“停下。”
林微伸手按住沈淵的肩膀。
沈淵脖子上的青筋突突首跳。
“議長，人家炮彈都砸到家門口了!”
“這叫火力試探。”
林微拿過望遠鏡，丟給沈淵。
“自己看。那顆鐵彈沒有觸發引信，就是個純粹的死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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