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醉春風》第二十八章夜守(1)

作者:HLL6·13天前

洛春風是被疼醒的。

全身彷彿被蟻蟲啃食,似乎西肢百骸都透著疼,纏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勉力撐著身子坐起,冰涼的中衣早被冷汗浸得透溼,像層溼冷的蛛網,緊緊貼在肌膚上,激得她打了個寒噤。指尖攥得發白,身子止不住地發顫,她猛地咬住下唇,將到了嘴邊的悶哼硬生生咽回去,齒間很快漫開一絲腥甜。

“夫人預備忍到何時?”黑夜中,身旁傳來何以醉清醒的聲音,低沉而平穩。

洛春風牙關打顫,卻仍擠出冰冷的呵斥:“閉……嘴。”

“蠱毒發了?”他似是起身,話音裡帶著隱約的推測。

窸窣聲響過後,燭火“啪”地一聲亮起,驅散一室昏暗。何以醉執燈走近,昏黃光暈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影。他將燈盞擱在案上,又倒了一杯水遞到她眼前。

“喝口水。”他道。

洛春風抬眸看他,眼底因劇痛而泛著水色,更多的卻是隱忍與戒備。她沉默地望了他許久,終是極費力地偏過頭,聲音虛弱卻執拗:

“……不渴。”

何以醉聞言,並未勉強,也無甚情緒,只徑自將杯中水一飲而盡。杯底落回桌面,發出清脆一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洛春風蜷縮在床榻內側,牙關緊咬,試圖將悶哼壓回喉底。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西肢百骸尖銳的痛楚,冷汗沿著她的額角滑落,沒入鬢邊溼透的墨髮。

何以醉並未離開。他靜立床畔,陰影籠罩著她微微顫抖的身形。片刻後,他竟掀被一角,在她身側坐了下來。

“看來夫人今夜是不打算睡了。”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是陳述還是詢問。

洛春風猛地一顫,試圖向裡縮去,卻因劇痛而僵住。“離我……遠點”她聲音嘶啞,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這西個字。

他卻恍若未聞,反而伸手探向她的額際。指尖微涼,觸上她滾燙汗溼的皮膚時,兩人皆是一頓。

“高熱。”他收回手,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蠱毒灼蝕經脈,便是這般滋味?”

洛春風猛地睜開眼,眼底血絲遍佈,怒火與痛楚交織:“與你……何干?”

“自然有關。”何以醉垂眸整理著袖口,語氣閒適得像在談論天氣,“夫人若此刻熬不過去,我方才那杯水,豈不是白倒了?”

她怔住,一時竟不知是痛得更厲害,還是被他這話氣得更厲害。

然而下一刻,他卻忽然俯身靠近。清苦的藥味驟然迫近,洛春風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他的手臂繞過她肩頭,力道不容抗拒地將她整個人扶起些許,另一隻手不知何時竟多了一枚烏木小盒。盒蓋掀開,裡面是色澤深褐、氣味辛辣的藥膏。

“你……”洛春風掙扎欲退,卻被他穩穩按住。

“別動。”他聲音低沉,落在耳畔,“此藥雖不能根治,總能緩解一二。”

指尖蘸取藥膏,帶著不容置喙的力度,按上她劇烈抽痛、緊繃如石的太陽穴。冰涼的觸感伴隨著辛辣的藥氣滲入皮膚,竟奇異地壓下了幾分那蝕骨的灼痛。

洛春風渾身一僵,終是停止了掙扎。她閉上眼,睫羽溼顫,任由那帶著薄繭的指腹不輕不重地揉按著劇痛的穴道。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帳上,交織成一幅沉默而和諧的畫面。

許久,他低沉的聲音再次打破寂靜,卻似含著些難以捉摸的意味:

“連喊疼都不會嗎?”

她沒有回答,只是將頭再次側開,彷彿這樣就能隔絕他的一切窺探,連同這短暫卻令人心慌的緩解。

。事心的說言以難種某同如,痂的紅暗團一凝頭案在,落聲無淚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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