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那神鳥現世,霞光萬丈,乃是百年不遇的祥瑞之兆!諸位前幾日都是有目共睹的……”
茶樓里人聲鼎沸,說書先生醒木一拍,唾沫橫飛。
角落裡,洛春風獨坐一隅,一頂輕紗斗笠遮去了大半容顏,只露出線條清冷的下頜與一抹淡色的唇。她指尖搭在微涼的瓷杯上,似在品茶,心神卻盡數散於周遭的嘈雜聲中。
鄰桌的議論,便在這片喧囂中,絲絲縷縷地鑽進耳朵。
“喂,過幾日便是大慈恩寺的禮佛大典了,你們說,那神鳥為何不往別處去,偏偏就落在了長公主府的殿頂上?”一個精瘦的漢子壓著嗓子,眼神卻閃著興奮的光。
他身旁的同伴立刻會意,身子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分享秘聞的篤定:“這你就不懂了吧?我聽城南的黃半仙說,這靈物擇主,看的可不是凡俗權勢,乃是……天命氣運所鍾!”
“天命氣運?”另一人倒抽一口涼氣,眼珠轉了轉,聲音幾乎細若蚊蚋,“你的意思是……長公主殿下才是真龍……呃,真凰……”
那精瘦漢子趕緊豎起食指抵在唇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西下飛快掃了一眼,才含糊道:“噓——!心裡明白就成,這話可不敢嚷嚷。不過嘛,天意如此,我看啊,也就是遲早的事兒了……”
幾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紛紛點頭,端起茶碗,將後面未盡之語都咽回了肚裡。
斗笠之下,洛春風靜默聽著。京都城內這沸反盈天的民意,背後若是無人推波助瀾——鬼都不信。
凰鳥昨日才現世,今日便己滿城風雨。這位殿下,倒是一如既往的雷厲風行。
鳳棲殿內,沉香嫋嫋。
蕭昭翎斜倚軟榻,手執書卷。戶部尚書沈明正躬身立於臺下:
“殿下,如今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若不當機立斷,趁禮佛之機出手,待皇上反撲,我等必無生機。”
蕭昭翎指尖輕按太陽穴,倦色微露:“沈卿所言,本宮豈會不知?只是若倉促行事,勝算幾何?”
“殿下,機不可失啊。”
“流言如何?”長公主目光落回書卷。
“皆按殿下吩咐佈置。只是如今流言如野馬,己有脫韁之勢,還望殿下早作決斷。”
此時殿外宮女步履匆匆而入,俯身耳語。蕭昭翎聽罷,只淡淡道:
“罷了,沈卿先退下吧。”
沈明正躬身退出。經過殿門時,與一道素色身影擦肩。他未曾抬頭,洛春風卻己將他盡收眼底。
戶部尚書……
她心念微動,面上卻不露分毫。解下斗笠交由宮人,款步走入殿中。
“臣婦參見殿下。”洛春風依禮躬身。
“起來吧。”蕭昭翎嗓音溫淡,“凰鳥一事,辛苦你了。做得……很是漂亮。”
“為殿下分憂,是春風的福分。”她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勢,未曾起身。
蕭昭翎卻自高處徐步而下,親手將她扶起。
冰涼指尖執起她的手,語氣慈和如長輩:“不知春風……想要什麼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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