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子府的大火與林清妄出獄的訊息，幾乎是前後腳，在京都的街巷間炸開。
茶樓酒肆裡，人聲鼎沸，議論的皆是不久前發生的兩樁大事。
“聽說了嗎？北齊質子的府邸昨夜走了水，燒得那叫一個乾淨！就剩了片瓦！”
“何止！說是質子和那位尚書千金都……都沒跑出來！”
“天爺……這好端端的，怎麼會起這麼大的火？”
“誰知道呢？許是意外，又或者……”說話的人壓低了聲音，眼神往皇城方向意味深長地一瞟，未盡之語，盡在其中。
另一桌，話題則圍繞著那位重獲自由的大理寺卿。
“林大人官復原職了你知道不？”
“好事啊！”有人撫掌，“林大人是難得的清官、能官，他若不出來，這京中的風氣，怕是要愈發壞了。”
“確是好事。只是……他之前可是因著舊帝被關進去的，如今新朝……那位竟能容他？”
“這你就不懂了吧。新帝登基，正是用人之際，彰顯寬仁的時候。林大人名聲好，能力又強，用他，比殺他，划算多了。”
“倒也是……只是這心裡，總覺著有些蹊蹺。質子府剛燒，林大人就復職，這時間趕得也太巧了些……”
各種猜測如同暗流，在京都的街巷間悄然湧動，編織著一張無形的網。
金鑾殿上，新帝蕭昭翎高坐龍椅，聽著待中出列奏報此事，面上看不出喜怒。
“陛下，質子府大火，北齊世子與其夫人恐己罹難。此事……是否需遣使告知北齊，並詳查起火緣由？”
蕭昭翎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龍椅扶手，半晌，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殿：“意外？”語氣是說不出的嘲弄“天下如何有這般湊巧的事？”
她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垂首的群臣，最終，悠悠抬手：“傳朕旨意，此事由大理寺全權查辦。給朕好好查，務必水落石出，絕不可讓那膽大包天之徒，逍遙法外。”
林清妄是下午才回到闊別己久的大理寺值房。案牘堆積如山，空氣中還殘留著塵封氣息。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深深吸了一口窗外的空氣，彷彿要將胸中的濁氣一併撥出。
他知道那場大火絕非意外。
他也知道洛春風與何以醉絕無可能死在那場火中。
這分明是金蟬脫殼！
他閉上眼，腦海中閃過天牢中洛春風那雙染血卻清明的眼睛，閃過她說的那句——“大人到時，自會知道。”
再睜眼時，他眼底己是一片瞭然。
“原來如此……”他輕嘆一口氣，徹底明白了洛春風的用意。她早己算到新帝不會善罷甘休，她要他還的“人情”，便是遮掩此事了。
新帝的旨意來得很快。
“敕旨： 朕聞質子府失慎，竟致焚燬，此非小可，殊為駭異！著即令大理寺全權推鞫，務得實情。無論涉及何人，一應查實，據實以聞。不得稍有隱漏。欽此。”
林清妄接旨時身形如常，看不出絲毫波瀾。只是待傳旨內侍走後，一旁的寺丞才憂心忡忡地上前：
“大人初出牢獄，此案水深，何不讓屬下先行查探，您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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