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京都，皇宮。
御書房的燭火宿了半夜未滅，蕭昭翎擱下筆，指尖按著突突首跳的太陽穴，閉了閉眼。案頭那盞茶早己涼透，她端起來抿了一口，澀意漫過舌尖。
“陛下，滿臉愁緒，可是邊關有異？”魏德全換上一壺新茶，頗為體貼的問道。
“北齊新帝初登，據邊關來報，主帥有些來頭。”蕭昭翎說完，接過了魏德全雙手奉上的茶盞，茶溫著，蕭昭翎抿了一口，沒再說話，目光落回案上那堆己批完的摺子上。
“衛將軍守著北齊邊境，陛下也不必太過憂心。”魏德全只說了這一句，便不再多言，退到陰影裡去了。
空中弦月西移，長河漸落，宮中的燈火卻長久不熄。
北齊，牧雲堡，帥帳。
拓跋蘇赫站在輿圖前，燭火將她的影子投在帳壁上，拉得很長。她的指尖落在一個地方——那是中州駐軍的方位。
“中州那邊，近來可有異動？”
身後有人應聲：“回將軍，暫無。只是探子查到，中州糧草近來比平日多了一倍。”
拓跋蘇赫沒說話，指尖在輿圖中州那個位置輕輕叩了一下。
“不如派兩隊人馬佯攻中州邊境兩側，讓人以為北齊有包圍之勢，看看中州邊軍有何反應”
腦中又響起了何以醉提出的對策，此計可用卻兇險，若是撤離不當只怕全軍覆沒，她這從弟作事倒是比她預想中狠絕。
拓跋蘇赫嘆了口氣：“軍中近日可有何異議？”
“大事倒是沒有，只是赤那副尉近日……”那士卒默了一瞬，抬眼看了看拓跋蘇赫的臉色，又垂下去了。
拓跋蘇赫擺擺手，開口：“你不必顧慮照實說來便好。”
聽到這句話，那士卒也不再猶豫“赤那副尉在兀吉將軍依軍法處置幾位兵卒時，與將軍爭論了幾句，免了那幾位的責罰。”
拓跋蘇赫沉默了許久。久到那士卒以為自己說錯了話，額頭滲出冷汗。
“知道了。”她終於開口，聲音平淡，“下去吧。”
士卒如蒙大赦，退出帳外。
帳簾落下的那一刻，拓跋蘇赫的目光重新落回輿圖。她的指尖在那個被反覆叩擊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後緩緩移開。
“……要是同他一樣，是個草包就好了。”她低聲說了句什麼，聲音太輕，連守在帳外的親衛都沒聽清。
遠處，何以醉那頂帳篷的燈火，還亮著。
何以醉同樣盯著輿圖上中州的位置，燈火明明滅滅映著他冷著的臉：“呼衍吉近來可有異樣？”
“稟世子，呼衍參軍近日與往日無異，只是愈發懶散了。”影五縮在角落，儘量讓自己隱在陰影之下。
何以醉卻低笑一聲“呵，有名無權，勤奮才是落人口實了，中州呢？”
“除去糧草翻了一倍，其餘皆正常。”
“翻了一倍糧草…”何以醉咀嚼著這句話，似是要看穿對面的意圖“讓影十去查查，這一倍的糧草是否是敵營主將所申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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