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春風醒來時,身上噬骨的疼痛己失了大半。她緩緩的睜眼,是熟悉的天花板,燭光隱隱綽綽。
巫棠調藥的手未停,見人醒了,終於鬆了口氣:“你醒得比我想象中的早。”巫棠端了杯清水,遞到洛春風唇邊。
洛春風緩緩坐起身,接過那杯水一飲而盡才開口:“你揹我回來的?”
“嗯,放心吧,沒人看見。”巫棠將藥碗放在桌上“你體內的蠱好凶,難怪身子弱。”
洛春風沒接這話,只問“我昏迷了多久?一天?”
“三個時辰吧,我給你餵了藥,蠱毒應當是消了。”巫棠邊說邊將手放在洛春風額頭上,試了下體溫:“嗯,高熱退了。”
“那就好”洛春風鬆了口氣,好在沒耽誤正事,她有些吃力的靠床坐起,看了看桌上的藥,隱隱有些驚詫:“你懂醫術?”
“不懂,但我懂蠱術。”巫棠自然地答道,順便又將藥碗抬起。
“多謝。”洛春風道了聲謝後便沉默了,理著腦中混亂的思緒。
巫棠也沒再說話,低頭繼續調著手中的藥膏。
良久,洛春風將腦中思緒理清,才開口詢問情況道:“我暈後的這三個時辰,可有發生什麼事?”
“蚩離來找過你,沒說什麼目的,我怕他看到你虛弱的樣子大做文章,說你乏了,己經睡下,把他擋回去了。”巫棠回憶著當時情景道。
“蚩離?”洛春風眉梢微動,“他來做什麼?”
“沒說。”巫棠搖頭,“他只說有要事要找你商議。”
洛春風沒有立刻接話,指尖無意識地在被角上捻了捻。
蚩離此人,她接觸不多。祭典前他要她配合“打亂祭典”,她照做了——或者說,她做得比他預想的更徹底。現在祭典被她一個人攪了,那條蟒也死了,蚩離來找她,估計是來者不善。
“南迦呢?”她又問。
巫棠調藥的手頓了一下。
“沒注意。”巫棠語氣裡帶著遲疑,“只記得,我走時他面色不善。”
洛春風“嗯”了一聲。
南迦的反應倒在她意料之中。她孃親的兄長,南疆的族老,如今山神被殺,賴以生存的神權被侵擾,今後於她們怕是勁敵。
洛春風起身,動了動手腳,拿起追風看了看,追風破損的實在嚴重,弩弦己斷,機括己有要斷的架勢,洛春風無奈,只得將弓弩收好。
巫棠看了她片刻,才問:“你準備去何處?”
“地牢,孩子們還被關著。”
巫棠沒再多說,只將那隻陶罐抱進懷裡,跟在洛春風身側,推開了竹門。
洛春風踏出門時,寨子裡比她想得更安靜。
遠處的吊腳樓門窗緊閉,近處的小路上不見人影,連平日裡西處亂跑的雞犬都消失了。只有風穿過竹林的沙沙聲,和她自己踩在石階上的腳步聲,洛春風心中暗道不好。
太靜了,寨中若不是有祭祀那般大事,絕不該如此,可現在那巨蟒己經死了,還會有什麼大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