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棠”洛春風叫住正欲向前的巫棠，巫棠腳步一頓，有些疑惑地看她一眼。
“除去祭祀山神，你們還有什麼別的儀式嗎？”
巫棠垂眸想了片刻，搖頭：“沒有。山神祭是最大的——”
她的話忽然頓住。
洛春風看著她。
巫棠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像是在翻找一段很久沒有觸碰的記憶。然後她的臉色變了。
“二十年前。”巫棠的聲音低了下去，“你娘……南祈聖女叛逃那年，寨中傳言天神震怒。族老們用——”
她停了一下。
“用了十個孩子，在禁地前祭天，說是平息天怒。”
洛春風沒等她說完，己經轉身朝地牢的方向奔去。
巫棠愣了一下，連忙抱著陶罐追上去：“你也猜到了？”
“嗯”洛春風未多言，只回了巫棠一個嗯字。
她知道南迦要做什麼了。
山神死了，神權動搖，他需要一個更大的“儀式”來重新凝聚人心——用孩子的血，證明“天怒”的存在，也證明“祭天”的必要。而她這個剛殺了山神，手握神權的“聖女”，要麼配合，要麼被一起獻祭。
洛春風趕到地牢時，火把己經亮起來了。
不是一支兩支，是十幾支，沿著地牢前的石階兩側排開，火光在黑暗中映照出一小片區域。手持長矛的寨民分列兩旁，甲冑在火光中泛著幽暗的光，面色肅穆。
而在那火光盡頭，孩子們正被人從地牢裡帶出來。
蛋兒走在最前面，手腳沒有被捆，但身後跟著兩個高大的寨民，一左一右，堵死了他所有逃跑的可能。他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抿著嘴，一步一步往前走。
納吉雅和納吉姆跟在後面。納吉雅把妹妹護在身後，自己仰著頭，那雙像幼狼一樣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不看任何人。納吉姆緊緊攥著姐姐的衣角，小臉慘白，嘴唇在發抖，但沒有發出聲音。
後面還有三個孩子，都是寨子裡的熟面孔，最小的那個己經在哭了，被旁邊一個稍大的孩子拉著，哭聲被捂住，變成悶悶的嗚咽。
而在隊伍最前方，站著兩個人。
南迦換了一身正式的祭服，深藍色的布料上繡滿蛇形圖騰，在火光中明明滅滅。他手裡拄著根蛇骨法杖，面色沉靜，看不出情緒，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己經立了千百年的石像。
他身旁是蚩離。
蚩離沒有穿祭服，還是一身尋常的深色短衣，但腰間的彎刀換了，鞘上嵌著幾顆綠松石，在火光下泛著幽綠的光。他的表情比南迦豐富得多——有急切，有興奮，還有幾分緊張，他的目光在孩子們身上掃過，又往路的前方掃去，彷彿擔心有人擋了路。
沒有人說話。西周只能聽見風穿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還有孩子極力壓抑的嗚咽聲。
三顆毒針迎空飛來，釘在南迦正欲前進的腳邊。
“站住。”洛春風的身影從竹林的陰影中浮現，手中持著三顆未被擲出的毒針，擋住了前進的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