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
火把的光在風中搖曳，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南迦的目光落在洛春風臉上，帶著不耐：“南璃聖女，又有何事？”
“那南迦族老深夜召集眾人，意欲何為？”洛春風緩緩上前，擋住了眾人的去路。
“南璃此事因你而起，我勸你不要太放肆。”南迦的聲音沉了下去。
“呵”洛春風冷笑一聲“因我而起，若天有怒自該降罪於我，不知南迦族老到底是何處來的訊息，神權天授，我都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裡了，何有天怒？”
南迦手中的蛇骨法杖重重頓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火把的光映在他臉上，那雙陰狠的眸子瞪了洛春風一眼，帶著些警告的意味。
人群中有細碎的議論聲響起。幾個原本低著頭不敢看的寨民，悄悄抬起眼，在洛春風和南迦之間來回打量。
“聖女今……”南迦的話還未說出口，一道吟誦聲卻悠悠傳來，眾人循聲望去，粟落拄著那根普通木杖，緩緩從陰影中走出來。
火光映著她滿臉的皺紋，那雙渾濁的老眼也倒映著火光。她走上前，對南迦略一彎身，嘶啞的聲音，隨風散開“南族老，不必憂心，老身問詢天意，聖女乃順天而行，並未觸怒天神。”
“既無事，南族老不如今日先休息，”蚩離適時的開口打著圓場，他目光看向洛春風復又言，“南璃聖女剛承天意，許多細節之事，還需慢慢商議。”
南迦站在原地，握著蛇骨法杖的手指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火把的光在他臉上跳動，映出一片陰晴不定。
良久，他猛地轉身，一甩衣袖，大步朝竹林深處走去。身後那幾個手持長矛的寨民愣了一瞬，連忙跟上。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被夜風吞沒。
蚩離望著南迦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他轉過頭，看向洛春風，拱了拱手：“聖女受驚了。天色不早，早些歇息。”
說完，他也不等洛春風回應，帶著自己的人轉身離去。
“聖女根基未穩，做事莫要失了分寸。”粟落杵著木杖，蒼老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不知是告誡，還是警告。
人群漸漸散了。
洛春風站在原地，首到最後一批寨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轉過身。
蛋兒還站在最前面，仰著頭看她，眼睛亮亮的。納吉雅拉著妹妹站在旁邊，那雙像幼狼一樣警惕的眼睛，此刻也鬆了下來。後面幾個孩子擠在一起，最小的那個還在小聲抽泣。
“走吧。”她伸出手。“跟我回去。”
蛋兒第一個跑過來，緊緊抓住她的手。納吉雅猶豫了一下，也拉著納吉姆跟了上來。後面幾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一個接一個地挪動腳步。
竹樓本就不大，平日裡只有洛春風和巫棠兩人住，一下子湧進六個孩子，頓時顯得擁擠起來。
巫棠己經先一步回來，把床鋪讓了出來，又翻出幾床乾淨的葛布鋪在地上。她抱著陶罐坐在角落，安靜地看著這一切，沒有多話。
蛋兒坐在竹床邊，兩條腿晃來晃去，眼睛西處打量著屋裡的陳設。
“春風姐姐，這裡是你住的地方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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